“数字拐杖”撑不起老人的情感需求

近日，一段段记录农村老人与AI“促膝长谈”的视频在社交网络悄然走红。面对智能设备，老人不再是手足无措的茫然，而是把AI当“知音”一样诉说日常点滴。而AI软件也化身耐心的倾听者，与老人有来有回地体贴互动。当父母、祖辈感到孤独时，他们的心事能说给谁听？AI可以成为老辈子们的“数字拐杖”吗？

AI确实展现出了“贴心”的一面，其提供的无压力环境，满足了老人被聆听的需求，它还能以共情、鼓励的姿态回应各种提问、诉求。这种无条件的积极关注，恰是许多老人在现实人际交往中难以获得的稀缺资源。但仔细审视便会发现，AI“拐杖”或许能支撑老人跨越数字鸿沟，却很难撑起他们内心深处对真实情感的渴求。

AI无微不至的“体贴”基于大数据的精准“投喂”，它知道老人爱听吉利话，知道老人怕孤独，于是从数据库里调取最能抚慰人心的话术。这种人机互动，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单向演出，老人是投入的观众，而AI是那个只会念台词的演员。“数字拐杖”能解决无人说话的尴尬，却解决不了无人牵挂的孤独，能给予程式化的慰藉，却给予不了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

值得警惕的是，AI数字人24小时在线、永远温柔，精准戳中了独居老人的情感软肋，但如果过度依赖“数字陪伴”，则可能带来情感危机与安全隐患。不法分子利用老人的孤独感，批量打造西装革履、谈吐温柔的虚拟人设，先以情感博取信任，再诱导打赏、带货高价商品。这种“情感外包”的陷阱，不仅让老人的养老金被收割，亦让他们在虚拟陪伴中陷入更深的孤独。

AI伴老的走红，折射出当下养老服务中情感支持的缺失，也暴露了我们对老年人情感需求的忽视。不少子女将尽孝等同于物质供养，认为给父母足够的生活费、送他们去条件优越的养老院，就是尽到了责任，却忘了老年人最迫切的需求，从来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被看见、被倾听、被牵挂的情感满足。

由此可见，AI在适老化服务中确实有一定的价值，可以成为老年人生活中的辅助工具，例如充当“AI生活助手”，提醒老人吃药、关火，为出行、就医、娱乐提供便利，也可以成为情感上的补充，缓解一时的孤独。但是，不能将AI神化，更不能把AI当作逃避陪伴责任的“挡箭牌”，“数字拐杖”终究是冰冷的，撑不起老人对情感的渴望，也替代不了真实的人际联结。对老人而言，最好的“拐杖”从来不是芯片和屏幕，而是常回家看看的脚步，是哪怕只有十分钟却全神贯注的倾听。

作者：江德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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