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5分钟｜“全网无同款”的怪瓶，春秋小国的“外交神器”

这是一款“全网无同款”的瓶子

像鸟卵又像水滴

通体素面，没有纹饰

却自带“身份证”

盖和器身，刻着相同的21字

专家为它吵翻了天

嫁妆？份子钱？

还是小国送礼的“外交神器”？

答案，藏在一个消失的春秋小国里

2002年6月

山东枣庄东江村小邾国墓地一号墓

出土了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

——佥父瓶

作为春秋早期器物

它的外观在同时代铜器里

几乎找不到同款

佥父瓶 枣庄市博物馆藏

它整体呈鸟卵形

也像水滴形

子母口，通体素面无纹饰

口径14.2厘米，高26.5厘米

重2.7千克

瓶盖为圆锥形

顶部有圆饼形钮

盖与器两侧各有一对中空贯耳

可以穿绳提携

比外形更罕见的

是它的盖、器对铭

铭文从右向左看依次是

“霝父君佥父作其金瓶

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之”

可别小看这21个字

其中可有大文章

比如“瓶”这个金文

在青铜器上是首次被发现

关于“金瓶”两个金文

有学者把其解释为“仓瓶”

后经多方考证

学界多倾向于解释为“金瓶”

器身铭文拓片

争议最大的

则是铭文开头“霝父君佥父”五个字

有学者认为

“霝（灵）父”是指媿灵之父

此瓶是佥父为女儿所作的陪嫁器

那么媿灵又是谁？

在小邾国墓三号墓

出土了两只“昆君妇媿霝”壶

“昆君妇媿霝”壶

通过研究上面的铭文

学者们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有人猜测媿灵可能来自昆国

通过联姻成为当时小邾国国君的夫人

对于“霝父”的解释

还有学者主张

“霝父”是国名

佥父是灵父国君的私名

由上面的诸多猜测可以看出

佥父瓶应该不是小邾国制造的

那么佥父瓶到底来自哪里？

按照“霝父”是媿灵父亲的解释

佥父瓶可能来自昆国

在文献记载中

与“昆”有关的古地名

有昆夷、晋国的昆都

琅琊郡的昆山和齐国的昆辨

有学者根据春秋时期媿姓族

主要分布在晋南、淮水流域

认为昆国应在晋地

还有学者推测

春秋时期的昆国是鲁西南地区

与小邾国临近的国族

按照“霝父”是国名的解释

佥父瓶可能来自灵父

灵父是春秋早期邦国

关于灵父的记载较少

在战国时期

灵丘为齐国南边城邑

枣庄市东江村发掘现场

有学者推测

灵父国应在小邾国附近

大概在山亭区中陡村一带

这一说法仍有待考古证实

由上面两种推测看

佥父瓶很可能是

陪嫁媵器或赗赙邾君葬礼之器

所谓赗赙（fèng fù）

是指向丧家赠送的助丧礼品

佥父瓶作为一只外来“瓶”

代表的很可能是春秋时期

两个小国之间的友好外交关系

在小邾国墓地中

出土青铜器203件

其中带铭文铜器24件

包括鼎、壶、鬲、簠、匜等

铭文内容复杂

涉及众多国族、姓氏、婚姻制度等

滕侯盨

其中滕侯盨与佥父瓶一样

都是国君级别的青铜器

滕侯盨来自滕国

关于滕国与小邾国的关系

文献记载较为清晰

在春秋中晚期两国应是盟友

共同参与了20余次

由齐国或晋国主导的会盟

是乱世中典型的“小国抱团”

春秋乱世

小国之间“抱团取暖”还不够

想要生存下去

最重要的还是要跟对“老大”

作为山东古国之一

小邾国五百余年的“生存史”

生动地诠释了这个道理

小邾国封于周宣王末年

到战国晚期为楚国所灭

王献唐先生曾说过

小邾这个称呼

其实不算一个国家正式的名称

因为“立国不自称小，

邻邦亦不能以小呼之”

小邾国之所以被叫做“小邾”

与“邾分三国”有关

春秋战国时

邾国陆续分为三个国家

分别是邾、小邾、滥

小邾国出现于周宣王时期

当时邾国国君夷父颜伐楚有功

周宣王封其次子邾友父于郳国

周惠王时期

小邾国的发展迎来又一“里程碑”

邾国故城遗址

当时小邾国依附齐国

在齐桓公推荐下

小邾国被封为子爵

始列诸侯

从地理位置看

小邾国北有齐、鲁，西有宋

要在大国环伺中生存下去

势必依附当时的霸主

春秋前期

小邾国已是宋国附庸

随着齐国发展壮大

小邾国希望借助齐国摆脱宋国控制

积极追随齐桓公

后来晋国称霸

小邾国又依附晋国

但同时仍受制于宋、齐等大国

小邾国对鲁国一直十分恭敬

但因国小势弱

没有受到鲁国的优待

在只看“硬实力”的春秋战国

像小邾国这样的小国想要长久生存

实属不易

一件不像瓶的“瓶”

背后是一个小国几百年来的挣扎

抱大腿、混会盟、送礼物……

小邾国，最终还是消失在历史里

只留下这只鸟卵形的“神瓶”

等着我们打开它的“朋友圈”

文案：梁雯

视频：葛思琦

设计：吕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