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副刊 | 好邻如金

山东法制报 |  2026-04-17 18:4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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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唐代诗人于鹄的《题邻居》,觉得颇有情趣。于鹄从年轻时就郁郁不得志,他应举不第,干脆功名不考了,从长安跑到汉阳民间隐居,和渔人樵夫做邻居,反而快乐很多,忍不住写诗表达,诗云:“僻巷邻家少,茅檐喜并居。蒸梨常共灶,浇薤亦同渠。传屐朝寻药,分灯夜读书。虽然在城市,还得似樵渔。”

于鹄住的地方很偏僻,他和几家邻居同住茅檐之下,关系处理得相当好。蒸梨常用一个炉灶,浇园共用一条水渠。清早穿着木屐相约去山上采药,晚上回来伴着同一盏油灯读书。后来他回到小镇居住,好怀念和渔人樵夫做邻居的快乐时光。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又云:千金买宅,万金买邻。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个好邻居比什么都重要,天天都是好心情。小时候,我在乡下老家生活,邻里间好得似乎拆了院墙就是一家人。那院墙也不高大,女人们常隔着院墙打招呼、拉闲呱。小孩子也踩着砖块邀朋呼伴,说着只有他们懂的暗号,一溜儿出去玩。就连相邻几家的黄狗黑狗小花狗,也会串门儿。谁家做了稀罕饭菜,墙头上就能递过去,相互品尝,彼此夸赞一番。

记得我家东邻居三姑红烧肉做得好,用农家土酱炒出,煨上干豆角,那香味儿现在想想还有点咽唾沫。西邻居是我大叔,他喜欢打鱼网虾,自家吃不了,左邻右舍家家送,拣最大的、挑最好的,不要都不成。大叔不光送鱼送虾,他炖了一锅鱼,还端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墙头上递过去。吃着他送的鱼,听着邻居们的夸赞,大叔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后来,我到县城工作,成家后住的是一栋老楼房,虽没有农家小院那样开阔,就像古诗里说的“隔竹每呼皆得应,二心亲熟更如何”,可东邻西舍敞开门儿,也能聊上一通热乎话。我庆幸先后处了两家好邻居。

最早的是申叔家,申叔和蔡姨老两口单住。印象最深的是儿子满月那会,爱人想让我陪着出去溜圈儿,可孩子太小,不能独自放在家,带着又怕夜晚着凉,只好抱着熟睡的儿子,敲开邻居家的门,央求申叔蔡姨给照看一会儿,老两口满口应承。回来后,见老两口正轮换抱着哭闹的儿子颠着哄,翻找出他们孩子小时候的旧玩具拨浪鼓,咚咚咚地摇,热得满头大汗。小家伙还尿了申叔一身,湿漉漉的,我和爱人过意不去,申叔却说:“童子尿好哩,沾了吉利!”

申叔蔡姨搬走后,又搬来大张一家做邻居。大张媳妇是四川达县人,那时没有网络,他们是通过报刊电台征婚,书信传情修成的姻缘。每到年根儿,大张媳妇老家寄来好多腊味年货,像腊肉、香肠、风干鸡、风干鸭、熏鱼,咸、甜、麻、辣样样全。见面分半,他们总要送给我家一些,还给楼下的两家分去许多,让我们都沾沾川味儿,结果满楼道都是浓郁的腊味香。我在那栋老楼住了近十年,忘不了的就是过年时,腊味香里氤氲的邻里情。

我搬走后不久,那栋老楼拆了,改成商业区。我虽然很少逛街,可走到那一片还忍不住看看,转上一圈,仿佛又能听到邻居们爽朗的笑声,嗅到家家飘出的烟火气。

(作者 临沂市郯城县人大常委会刘琪瑞)

责任编辑:李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