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时评|在经史合参中守常通变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4-17 08:05:21

品读经典、传承文脉,离不开科学有效的学习方法。古人云:“学者研理于经,可以正天下之是非;征事于史,可以明古今之成败。”面对浩如烟海的典籍,如何从中汲取治理处世的智慧与修身立德的养分?“经史合参”正是那把至关重要的金钥匙——它将承载永恒价值的“常道”(经)与记录时代变迁的“变局”(史)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经史相资,体用兼明

“经”者,常也。它是宇宙人生的常道,是超越时空的真理,是判断是非的根本准则。《说文解字》释“经”为“织也”,象征着贯穿万事万物的经纬线。南怀瑾先生曾言:“经是常道,就是永恒不变的大原则,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区,这个原则是不会变动的;而史是记载这个原则之下的时代的变动、社会的变迁。”

经者,蕴含宇宙大道与人伦纲纪,是“为政以德”的治理智慧,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处世准则。而“史”者,载事也,是经义的生动载体,记载朝代更迭、人事兴衰;既有“文景之治”下与民休息的德政实践,也有“管鲍之交”中推己及人的千古美谈,更有王朝覆灭、礼崩乐坏的沉痛教训。

司马迁作《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如果只读经而不读史,学问便容易流于空疏、脱离实际;如果只读史而不读经,则容易迷失在纷繁复杂的表象中,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甚至陷入以权谋为智慧、以奸诈为能干的误区。宋代学者苏洵在《嘉祐集》中精辟论述:“经以道、法胜,史以事、词胜。经不得史,无以证其褒贬;史不得经,无以酌其轻重。”经、史,二者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先经后史,本立道生

宋代大儒朱熹主张“读书须以经为本,而后读史”。他说:“凡读书,先读《语》《孟》,然后观史,则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若未读彻《语》《孟》《中庸》《大学》便去看史,胸中无一个权衡,多为所惑。”他还用一个精妙的比喻来阐释:“譬如作陂塘以溉田,须是陂塘中水已满,然后决之,则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稼。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遽决之以溉田,则非徒无益于田,而一勺之水亦复无有矣。”

经者,是“尺度”与“权衡”。如果在读经不多、义理未融会贯通之时便急着去读史,胸中没有一个坚定的“主心骨”,面对历史中复杂的权谋、诡辩与成败,极易被其迷惑,甚至误入歧途。反之,若胸无权衡而仓促读史,则如程颐所言,不过是“看人相打”:只见热闹,不辨是非,甚至以权谋为智慧、以奸诈为能干,这是古今读史者需要警惕的重要误区。因此,必须先读《孟子》《大学》《易经》《德道经》等经典,确立基本的道德观与价值观,如同在心中竖起一面明镜,然后再去读史。这样,面对历史人物的兴衰际遇,我们才能如朱熹所言:“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

“先读经,后读史,则论事不缪于圣贤;既读史,复读经,则观书不徒为章句。”这种“先经后史”的顺序,实质上是确立了“以经驭史”的原则。经是体,史是用;经是道,史是事。只有以经义来驾驭史实,历史才不仅仅是冷冰冰的记录,而成为验证大道、启迪智慧的宝库。

以史验经,鉴往知来

今天我们倡导“经史合参”,是为了更好地面对现实与未来。

其一,经史合参是“通变”的智慧,有助于树立正确的历史观。“历史是一面镜子,从历史中,我们能够更好看清世界、参透生活、认识自己;历史也是一位智者,同历史对话,我们能够更好认识过去、把握当下、面向未来。”通过经史合参,我们能深刻理解《论语·为政》“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中所揭示的历史演变规律。正确的政绩观,既要有“为政以德”的价值坚守,又要有“通古今之变”的实践智慧;既不做脱离实际的空谈者,也不做急功近利的投机者。那些违背常道、只顾眼前的“显绩”,终如过眼云烟;而那些顺应规律、默默积累的“潜绩”,方能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其二,经史合参是“刚柔”的修养,有助于涵养中正平和的君子人格。“刚日读经,柔日读史”,心情躁郁、意气用事时,读经可以平复内心,回归中正;心情沉闷、意志消沉时,读史可以振奋精神。只读经容易“书生气”,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只读史容易“世故气”,失去原则与底线。经史合参,让我们既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又有审时度势、顺势而为的灵活智慧。

当下,在孔孟故里济宁,“悦读济宁·书香任城”全民阅读周活动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古槐街道“周三见·遇见县前”国学堂每周与读者相约。经典走出书斋,历史照进现实。通过经史互证、知行合一,我们不仅能读懂过去,更能明晰未来;不仅增长知识,更能修炼心性。唯有如此,方能在纷繁复杂的时代洪流中,做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创造经得起实践检验的实绩。

(评论员 梅长智)

责任编辑: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