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桐花,那段旧时光

综合新闻 |  2026-04-25 11:5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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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清明过后,我和爱人远赴江南,漫步于水乡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满目皆是醉人的春景,各色花卉争奇斗艳,樱花缀满枝头,肆意舒展着柔媚的花姿,尽显春日浪漫;古雅的民居门口、悠长的街道两侧,错落摆着一盆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透着温润的烟火气。一对对身着汉服的少男少女,摆着各式姿态,在繁花前驻足留影,生怕辜负了这大好春光。我随着缓缓的人流,徜徉在这古韵悠悠的古道上,眼前春光愈盛,心底反倒漾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淡淡的,挥之不去。

忽地,一缕淡淡的清香随风袭来,清浅却格外熟悉,瞬间勾住了我的心神。抬眼望去,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赫然立在眼前,枝丫间缀满了淡紫色的花朵,素雅又安然。俯身看向树下的铭牌,细细端详,才知这株梧桐竟已有五十七年树龄,恰好与我同岁。

心头不由得一怔,这温润的江南水乡,竟也生有梧桐树?我素来以为,这般树木,只扎根在我故乡的北方土地上,想来,是我太过孤陋寡闻了。

梧桐花开,在这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的春日里,在这风光旖旎的江南古镇中,它从不起眼,更无人为它驻足打卡。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绽放着,以一身朴实无华的姿态,默默装点着这人间春色,不张扬,不喧嚣,沉稳又温润,像极了记忆里父亲的模样。

乘高铁归乡,列车驶过徐州,途经枣庄,一路向北疾驰。窗外,成片成片的麦田绿意葱茏,铺向天际,看着便觉满心清爽。田间地头、散落的村落、纵横的沟坎旁,一棵棵缀满紫花的梧桐接连映入眼帘,在乡野间自成一道独有的风景,亲切又惹眼。

望着这熟悉的梧桐花,淡淡的花香仿佛穿透车窗,萦绕鼻尖,我的思绪,也顺着这缕花香,悠悠飘回了魂牵梦萦的乡下老家,飘回了那些有梧桐、有父亲的旧时光。

我的故乡,坐落于鲁中泰莱平原。老家的院落里,长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树,说是梧桐树,后来才知道它的真名是泡桐,但在北方,我们习惯把它叫做梧桐树的。自我有记忆起,它们便静静立在那里,不知是何时栽下。每到暮春时节,满枝的梧桐花便肆意盛开,淡紫的花穗压弯了枝头,满园都浸在清甜的花香里。引来成群的小蜜蜂绕着花枝嗡嗡飞舞,用它那细长的“吸管”贪婪地吮吸着花蜜,热闹极了。

不过三五日,微风轻拂,那形似小喇叭的紫色花朵便簌簌飘落,厚厚地铺满整个庭院。我们这群孩童便争先恐后地跑过去,捡起尚且鲜嫩的梧桐花,掐掉花蒂处灰色的花帽,学着蜜蜂的样子,轻轻吮吸花蕊里的蜜露,清甜的香气瞬间溢满唇齿,那是独属于童年的滋味,也是藏在父亲陪伴里的安稳与欢喜。

老家门前有一方小湖,乡下人都唤它“湾涯(方言wan yai)”。湾涯周边,住着我们一大家族的人比邻而居。别家院里,多栽石榴、梨树等,唯有大爷家与我家种着梧桐。幼时我曾不解,扯着父亲的衣角问,为何咱家不种开花结果的果树,偏要栽梧桐树。父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他柔声问道:“咱家在湾涯东边,讲究紫气东来,你看这梧桐花是什么颜色?”我脱口而出:“紫色!”父亲便笑了,又缓缓道:“这便是了,紫气东来,寓意吉祥。”

(作者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贾效玉)

责任编辑:陈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