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阅读调查“成绩单”出炉，书香正被时代重新定义

4月20日，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现场，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晒出了第二十三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的“成绩单”。这份调查覆盖全国31个省、195个城市、54.5万个样本的调查，耗时8个月。

（一）

从本次调查结果看，中国国民的阅读基础正在不断巩固。

最核心的指标，当属成年国民的综合阅读率。2025年达到82.3%，较2024年提升0.2个百分点；图书阅读率60.0%，增长0.1个百分点；数字化阅读接触率80.8%，同样增长0.2个百分点。考虑到全国人口基数，每0.1个百分点的提升，背后是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阅读习惯养成。

更值得关注的是阅读量的增长。2025年成年国民人均纸质书阅读量4.81本，电子书3.58本，合计8.39本，比2024年有所提升。

深度阅读群体的扩大，是这份成绩单里的“点睛之笔”。2025年，有13.5%的成年国民年均阅读10本及以上纸质书，较上年增长0.3个百分点；还有9.6%的人年均阅读10本及以上电子书。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满足于“碎片化阅读”，开始沉下心来，进行有深度、有思考的阅读。

未成年人的阅读表现，给全社会吃了一颗“定心丸”。2025年，0—17周岁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86.7%，人均阅读量11.72本，每天阅读纸质图书36.82分钟，均较上年有所提升。

调查显示，未成年人数字化阅读渗透率快速提升，而且阅读内容呈现出“分级合理”的特点。9—13岁孩子偏爱漫画、科普，14—17岁青少年侧重网络小说、学科知识，甚至有超过半数的青少年认可AI工具对阅读的辅助作用。这说明，新一代的阅读习惯，正在朝着“传统与数字结合、兴趣与学习兼顾”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全民阅读的“硬件”和“软件”都在升级：城镇成年居民身边有阅读服务设施的比例、全民阅读品牌活动知晓率、参与度，均实现稳步增长。这些数据背后，是国家对全民阅读的持续投入，也是国人对精神文化生活的不断追求。

（二）

这份国民阅读调查，亮点不少，但有几个问题也不容忽视。

第一，阅读载体失衡，“浅阅读”成主流，“深阅读”遇冷。

调查数据显示，2025年成年国民的手机阅读率高达79.0%，人均每天手机接触时长109.54分钟，较上年增加0.78分钟；而人均每天阅读纸质图书的时间，只有24.68分钟，仅为手机接触时长的零头。电子阅读器、Pad、电脑端的阅读率均出现下降，唯独手机阅读和听书、视频讲书的比例在上升。

快节奏的生活，让普通人没有时间沉下心来读一本纸质书，手机阅读的“碎片化”“便捷性”，契合了当下的生活状态。我们每天刷手机时，看一篇短文、一段解读，看似是“阅读”，但这种阅读大多是“被动接收”，没有思考、没有沉淀，属于“浅阅读”。而真正能提升认知、滋养心灵的“深阅读”，需要静下心来，放下手机，沉浸在一本书里。但这恰恰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虽然手机阅读成为主流，但有45.9%的成年国民，倾向于“拿一本纸质图书阅读”，居各类阅读方式之首。这说明，大多数人心里清楚“纸质书阅读更有质感、更能沉下心”。这就是最真实的矛盾。

第二，阅读满意度偏低。

30.3%的成年国民，对自己的阅读状况表示满意；46.2%的人表示“一般”；还有13.8%的人表示“不满意”。也就是说，近七成国民，对自己的阅读状态并不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调查显示，“工作太忙没时间读书”“因上网、玩游戏、玩手机而没时间读书”“没有读书的习惯”，是主要制约因素。除此之外，“找不到感兴趣的书”“缺少读书氛围”“不知道该读什么”，也成为很多人放弃阅读的理由。

第三个，阅读设施“建得多，用得少”。

这些年，国家一直在加大全民阅读设施的投入，调查数据也显示，54.2%的城镇成年居民，身边都有图书馆、城市书房、书店等阅读设施，而且大家对这些设施的满意度很高。

但这些设施的使用率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城镇成年居民使用过书店的比例只有36.8%，图书馆使用率16.2%，社区阅览室、社区书屋、城市书房等基层阅读空间更是只有13.8%。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建得多，用得少”的情况？原因有两个：一是便利性不足，很多阅读设施的开放时间，与普通人的工作时间重合，大家下班了，设施也关门了；二是服务不到位，很多基层阅读空间的书籍更新慢，没有针对性，无法满足不同人群的阅读需求。简单来说，就是“建得不符合需求，用得不方便”。

（三）

全民阅读的目的，不是追求“人均阅读量”的数字好看，而是让阅读成为普通人的生活习惯，让书籍真正滋养我们的精神世界。那么，该如何破局？

首先，我们要接受“阅读方式的多元化”，不否定浅阅读，更要倡导深阅读。

很多人都在批判“碎片化阅读”，认为它会让人变得浮躁、缺乏思考，但不得不承认，在快节奏的当下，碎片化阅读是普通人最易接触到的阅读方式。与其一味批判，不如学会“合理利用”：利用通勤时间，听一本有声书；利用午休时间，读一篇短文；利用睡前时间，翻几页纸质书。碎片化阅读可以作为“入门”，引导我们养成阅读习惯，再慢慢过渡到深阅读。长期坚持，会有很大收获。

同时，要倡导“纸质书阅读”。调查显示，45.9%的人倾向于纸质书阅读，这说明，纸质书的“质感”和“沉浸感”，是数字阅读所无法替代的。可以多走进书店、图书馆，感受阅读的氛围；可以定一个小目标，每月读一本纸质书，培养深阅读习惯。

2025年5月29日，孩子们在山东省荣成市新世纪城市书房阅读。新华社发（李信君摄）

其次，要解决“想读书，却读不了”的困境，让阅读变得“更简单、更便捷”。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时间”是最大阻碍，这就需要学会“挤时间”。把刷手机、玩游戏的时间，挤出来一部分用于阅读；把碎片化的时间整合起来，积少成多。

对于职能部门来说，可以优化阅读设施的服务：延长基层阅读空间、图书馆的开放时间，推出24小时自助阅读空间；更新书籍种类，根据不同人群的需求，配备适合的书籍；利用线上平台，推出更多优质的免费阅读资源，让大家随时随地都能读书。

最后，要营造“全民阅读”的氛围，让阅读成为一种“社会风尚”。

全民阅读，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全社会的事。政府要继续加大投入，完善阅读设施，举办阅读活动，比如读书节、读书会、作者见面会等，让更多人参与到阅读中来。学校要加强阅读教育，引导未成年人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让阅读成为他们成长的一部分。企业可以推出更多优质的书籍和阅读产品，降低阅读门槛。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阅读的“传播者”，和家人、朋友一起读书，分享阅读心得，让阅读融入日常。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仅在于经济的繁荣，更在于国民精神的富足。阅读，就是滋养国民精神的最好方式。愿每个人都能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阅读时光；愿我们的全民阅读，能从“稳步增长”走向“质的飞跃”，让书香浸润每一个角落。

（大众新闻记者 张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