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构写作|时间像支“穿云箭”

文|项伟

最近我迷上了短视频的拍摄，但水平和素材都很有限，无非是用手机拍点日常生活、鸡毛蒜皮的片段，简单地做一下剪辑，然后上传，所以在平台上的播放量和点赞数都少得可怜。但有一个视频除外，这个标题叫作“监控里的宝贝”的短视频，竟收获了几万的播放量和几千个赞，这在我看来就算是作品里的“爆款”了。然而这个视频的获得，却是简单且在意料之外，可以称得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家里的小宝读小学四年级，我们夫妻俩工作比较忙，少有陪伴他的时间，为了安全考量，就在自家的卧室和厨房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小宝其实比较反感我们“监控”他，但因为摄像头和电源都装在高处，他站在凳子上也够不着，更拔不掉，也就徒呼奈何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小宝趁我不注意，轻轻地把卧室的门关上并反锁——我在隔壁房间能听到他大概的动静。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就没了声响，我忙好自己的事，发觉隔壁房间似乎有好一会儿没声响了，静得有点反常。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于是我马上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查看孩子的情况，这一看，不由得笑了，原来这小子已经完成了一个“大工程”：他把床上的被子和杂物全都搬走，在上面搭了个小帐篷，这会儿正躺在帐篷里，跷着二郎腿，吃着薯片、嗑着瓜子儿，优哉游哉。

细看之下，帐篷里面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地垫、枕头、小毯子、文具、书本、小桌子，还准备了台灯、玩具、水杯和零食，为方便听歌，甚至还拉了一个插板到帐篷里面，给他心爱的“天猫精灵”提供电源。看到这一幕，我既觉有趣又觉心酸，有趣自不必说，心酸的是我们甚少有陪伴孩子的机会，就算周末休息，也被手机和琐事占用了大部分的时间。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孩子自己在房间里自娱自乐，自己一个人阅读、玩玩具、自言自语，如今想来，真是亏欠小宝挺多的。

回录视频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带孩子爬山的事来。小镇旁边有一座山，山上有凉亭、回廊及一些娱乐、锻炼的设施，是当地人常去的一处休闲所在。在半山的平台上，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梯状岩壁，孩子们常把它当成滑梯来玩，加之底部的平地上有人工堆积的沙子，还有跷跷板、慢步机等运动器材，小朋友们都很喜欢，所以一到周末，很多家长都会带孩子到这里来玩耍。很久没出来了，小宝很是开心，刚到这里就玩开了，先是顺着石梯轻快地爬上去，接着“呲溜”一声滑下来，就这样一上一下，乐此不疲。玩了一会儿，大概是出汗了，于是脱掉了外衣扔给我，喝了口水，又找刚认识的小朋友玩沙子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点儿恍惚，仿佛看到他哥哥小时候的影子，他们哥俩真的好像！

大约十多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也是这个年纪，他哥哥也是这样一上一下地滑滑梯，滑着滑着，不知不觉地就长大了，越走越远，就算是寒暑假回来，也有了自己的计划和玩伴，再也不屑和父母在一起玩了，这处小时候他很喜欢的滑梯，也有好多年没来过了。我至今还在后悔，当年没有好好地陪陪大宝，那时我还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孩子妈妈在带哥哥。我偶尔休息，带他去山上滑一下石梯，玩一会儿沙子，就算是爷俩极难得的温馨时刻了。所以总感觉大宝像是拔节的春笋一般，转眼间就长大了——孩子，我好像把你成长的那一段时光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如今我和大宝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变得愈发的疏远和无话可说，这还是当年那个用稚嫩的声音天真地说“爸爸，我不想长大了，这样你就不会变老了”的孩子么？我有些迷茫了。

关于时间，小宝说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他说时间就像一支“穿云箭”，一眨眼就飞远了。刚听到这个比喻的时候，我觉着比较新鲜，还夸赞了他，但当看到那段监控里的视频时，我莫名有点儿伤感——我在想，这支箭无论如何不能再跟丢了，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