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最是书香能致远——“半岛书房”里的读书经、创作谈

体娱场 |  2026-04-25 20:03:20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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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美如斯,读书正当时。2026年的世界读书日如约而至,却又与前30个“读书日”不同,《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我国全民阅读工作从“政策倡导”迈入“法治保障”新阶段。这是我国首部针对全民阅读的国家级行政法规,国务院于2026年起设立全民阅读活动周,标志着我国正从单一的“阅读活动”迈入系统化的“全民阅读时代”。

最是书香能致远。半岛都市报自2025年策划运作“半岛书房”广受好评后,于2026年1月1日启动“半岛书房”第二季,迄今已推出16期。专访中,诸位作家、艺术家、藏书家娓娓诉说自己的书香故事与烟火日常,也有很多关于阅读、创作的经验与心得。“半岛书房”推动全民阅读,传播书香,为书香青岛建设添砖加瓦!

连谏:书给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作家、青岛作协副主席连谏是阅读的“发烧友”,说起读书藏书如数家珍。聊起小时候的读书情缘,连谏说,小时候因为父亲爱看书,常借书回家,她就跟着父亲看,“我喜欢阅读,因为书给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当时农村很闭塞,通过读书就可以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让你很向往。”上世纪80年代后期,连谏到青岛工作,赚的钱基本买书了,“就是喜欢读书。那时候生活还是很苦的,不舍得买衣服,都是买一块布自己回家缝裙子穿。但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那个时候喜欢的事情,就是读书。然后就开始写作,写一些小随笔、小小说,写出来后自己很开心。”

连谏说,她的读书和写作,纯粹是因为喜欢,没有“想当一个作家”的功利心。谈到写作,她说:“一个非常好的文学作品,一定是自己内心里面生长出来的,你有想表达的东西,想分享给大众,比如对一个社会现象的思考,你用擅长的文体,诗歌、小说或散文的方式把它写出来,这一定要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为了外部的环境去打造的一个东西。否则,很难写出非常好的东西来。”

温奉桥:阅读是心灵的需要,每天和书打交道

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青岛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温奉桥的书房里,很多是科研用书,如王蒙全集、鲁迅全集、沈从文全集等,“对于我们在大学当老师来说,读书是非常日常的,几乎每一天都要跟书打交道,有时候为了科研用,有时候就是随意翻一翻。”

在温奉桥看来,读书对每个人都是非常有意义的,“特别是现在这样一个紧张忙碌的时代,读一读书能让人安静下来,从小节方面说,能让人暂时对现实有一种逃避,也是一种心灵的需要。读了书之后,你会非常安静。毛姆说书籍是人类的一个避难所,是灵魂的需要。对于我们老师来讲,首先是工作的需要,其实我特别愿意读一些闲书,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或写论文而读书,会让你感觉更轻松、更愉悦。”

温奉桥对国家层面推进全民阅读、通过法规的形式来确立全民阅读周深有感触:“读书有时候是休闲的需要,更是一种心灵的需要,所以养成读书的习惯,对家长来讲非常重要,一个家庭有阅读的氛围,对孩子潜移默化的影响是非常重要的。”

张祚臣:遇见好书是读书人的幸福

作家张祚臣做过多年副刊编辑,他的读书心得是:“读书也有很多机缘巧合,也有很有意思的和书的邂逅。应该说,人和人之间可能有缘分,你和书之间也有缘分,可能哪一天碰到一本书,正好是你特别喜欢的,特别打动你,我觉得这也是读书人的一种幸福。”

张祚臣爱读文学史、思想史方面的图书,“我更愿意读一些思想史方面的书,中西文化交流思想史的是一个大的脉络;从小处来讲,可能对我今天的表现特别感兴趣,对这个人物感兴趣,那我就读这部分书。”他买齐了卡尔维诺文集,认为其小说里充满奇思妙想,“他天外飞仙般的想象力,我特别喜欢。卡尔维诺让我们知道,写文章是很有趣的,不必拘谨。”

张祚臣说自己的创作,正是从读书开始的,也是读书的必然成效。“写一些随笔,从内心的感知、认知出发,我觉得是有价值的。读一本书后若有感想、感慨,就把它写下来。”在张祚臣看来,好多书可能有一些作用,别人可能没读到,但他更愿意去发现一些东西。

张彤:读期刊是了解新作品的好途径

作家、青岛市文学创作研究院副院长张彤的书架上有很多期刊,杂志一般大小,整齐划一排列在书架上,特别漂亮。工作原因,张彤说自己现在书看得少了,主要是看期刊。“期刊有几个好处,一个是很多文学作品都是在期刊上先刊登过,我觉得这是一个接触好作品、新作品的好途径,你会比较早地接触到新作品;其二是比较经济,一部长篇小说出版之后,现在怎么也得七八十块钱,而你期刊订一年也没多少钱。你如果喜欢文学作品,读期刊是最便捷的方式,而且容量也大,比如一本《收获》里可能有三四个中篇小说、三四个短篇小说,还有一些名家随笔,读下来阅读量是挺大的。一本期刊就是好几本书,如果关注的期刊多一些,基本全年的出版信息也就有数了。”

张彤坦言写小说构建情节是有壁垒的,初学者需要多学习、多练习,要敢于“开始写”,并且坚持下去。“写小说最重要的是你要把它写完,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一段写得没劲就不写了,你要坚持住,先写完再说,大家也是这样,也是硬着头皮写完以后再修改,再拓展。”

杨志军:创作为灵魂找到安妥的居所

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杨志军是从青藏高原来到青岛的作家,定居青岛30年来,他天然有了两个文学“根据地”,一手写藏地文化,如《藏獒》《雪山大地》等,一手写青岛风情,如《最后的农民工》《你是我的狂想曲》等,从世界屋脊到海拔零度的跨越,让他的文字既有料峭的风骨,又有温暖绵柔的性灵,“从高原文化的视角来看待青岛,但同时又从青岛这个海平面来仰视高海拔的地区,这样远距离的审视反而让你感觉很清晰,很亲切,有一种怀旧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好,因为文学就需要用一种怀旧的淡淡的伤感去描述你的过往,去描述历史,这种东西可能更容易文学化。”

杨志军是自然保护主义者,青岛对他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海洋,申请调到青岛也是因为海洋的吸引。“第一次到青岛,见到青岛的海,我就感到特别亲切,好像我不是第一次来,好像很久之前就生活在这个地方的感觉。后来,我就不断观察海、研究海,然后描写海,我的小说有大量关于海的描写,是我自己非常真实的亲身体验,也是我到了青岛后的一种自我发挥。对我来讲,把自己安顿在海洋里,变成一朵浪花,变成一片涟漪,变成自己的作品这种过程,是安放灵魂和精神的一种方法。它实际上并不是一种文学的技巧,而是给自己的灵魂找到一个安妥的居所。所以我的小说都是一种灵魂的居所,包括写青岛的小说,是我在青岛的灵魂的居所。”

刘咏:读书“内修”,腹有诗书气自华

齐鲁文化名家、青岛市文联副主席刘咏浸润出版业40年,“做书”是本职工作,图书是他触手可及的日常,人也书卷气十足。他将书房比喻为鱼缸,书是鱼缸里的水,“我就是在鱼缸里边游的那条鱼,与书是气息的相连的。一碗水能养活我,一缸水也能养活我,但是一缸水给我的空间更大。实际上,这是一个人的灵魂和精神空间的问题。”

在刘咏看来,一个人的内在气质与读书有关,“这是一个人的秉性。有些人喜欢郊游、交往,朋友们之间叙谈,他可能觉得像旅行,也是读书嘛,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一种在现实里边的学习,是空间层面的、一个平行的空间,与当代沟通信息;读书可能更多是一个时间层面,它是纵线的,我可以看到古人的东西,大量古人留下来的智慧,既是一种知识传播,也能养我们的气,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会给人的内心一种滋润。读书人眼睛里的种光是温润的、柔和的。”

林少华:文学创作贵在坚持

翻译家、中国海洋大学教授林少华曾以翻译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声名鹊起,在他位于中国海洋大学图书馆阅览室的书房“窥海斋”内,陈列着他翻译的100多本书,其中村上春树系列占了近一半。在林少华看来,村上春树的翻译“这个雨点”落在他脑门上了,是偶然的机缘成就了他,“不是说这件事非我做不可。一个人一辈子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做完了又能够被人喜欢,被人认可,是非常幸运也非常难得的事。”

文学作品翻译之外,林少华还写散文随笔,他坦言:“这不是我特意写的,都是报刊一再忽悠给我开专栏,这才写的。那个时候要一个星期写一篇,就这样20年下来,我数了数,写到第775篇了。一篇文章1500字左右,这加起来有100万字了,结集出版的有10本了。可见人有两个方面,有局限性,比如我写不了小说;也有无限性,比如我以为写三五篇就怕坚持不下去了,结果到现在写了七八百篇。还要继续写下去,只要没有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写到1000篇估计不成问题。所以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和无限性,聪明人就意识到你的天分在哪,潜在力在哪,不要把天分扼杀掉。”

许晨:从世界名著中汲取营养

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许晨是阅读的受益者,他从小爱读课外书,妈妈在工厂里分管图书馆,他一放学就扎到图书室里去看书,故事、童话、唐诗宋词,他什么都看,还曾因看书入迷,在冬天围着火炉取暖时烤煳了裤子。自小种下了阅读的种子,文学素养的积累潜移默化,他尝试写点东西的时候,很多小学初中背诵过的诗句会迅速涌到脑海,学生们避之不及的作文成了他的“才艺展示”。参加工作后,他在工厂里由于喜欢写广播稿、黑板报,很快成了小通讯员,后来有人开玩笑说他是“黑板报成长起来的作家”,“这说明阅读对写作的影响力非常大,”许晨表示,“后来我写报告文学的时候,也读了大量的国外比较好的纪实文学。”

许晨书架上摆了一套国外名著,《红与黑》《汤姆·索亚历险记》《海的女儿》《海底两万里》《格列佛游记》《百万英镑》等,回望成长路,许晨深有感触:“不管你初学写作,还是已成为小有名气的作家,我认为都离不开世界名著的营养。所以我不管一直保留着这些书,看了不止一遍,学习到很多东西。”

滕学钦:读书广博,为每本书列目录

作家、藏书家滕学钦一生挚爱买书、读书、藏书,家中藏书逾22000册。他说:“贫不卖书留子孙,再穷也不卖书。”滕学钦从上初三的时候就开始就买书了,“最早喜欢的是中国古典文学,后来慢慢扩展到外国文学,外国古典文学、现代文学以及五四以后的中国文学,我都喜欢。只要是好的,我不管什么哪一国的都喜欢。这么些年下来,我可能有22000多册图书,单册都是精品。”

读书之余,滕学钦还翻译外国诗歌、注译古典文学,《陌上蔷薇》是他翻译的波斯诗人莪默·伽亚谟《鲁拜集》的汉译诗集,还曾编著《李贺诗歌全集简疏今译》。“翻译是从高中时候开始的,碰到好书我就翻译。李商隐有个译本我在书店看了,很不满意,我说我自己来吧。这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我也是在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滕学钦不仅买书、读书,还给每本图书“登记造册”,按照中国古典文学、现代文学、欧洲文学、拉美文学等分门别类,以工整的小楷手写了一整本“图书目录”。翻开这本泛黄的大笔记本,几十年光阴汹涌而来,似可窥见滕学钦深厚的文学积累与文化坚守。

余耕:走上文学之路得益于小时候不放弃阅读

作家余耕读书很杂,可能与他跨界的经历有关,从篮球运动员到刑警、体育记者、银行高管,再到职业作家,余耕走的是一条别具特色的成长之路。余耕书房里有父亲的书、自己买的书、朋友送的书,很多是他写作要用到的书,“文学书我读得少一些,很多书几乎都是写作的资料,或给我写作提供帮助的工具书。我一直喜欢历史,读的历史类的书可能多一些。”

余耕曾说过,他最终走上文学之路得益于小时候的阅读。“我的文学阅读基本是在初中以前打下的基础,我认字比较早,家里有很多书,我从小学时就开始读小说,还曾读过莎士比亚全集,但是没全读完,所以我最早做编剧可能是跟读莎士比亚的剧集有关系。初中那三年我就开始练篮球了,我们那时体育生基本上就放弃了学业,但是我一直没有放弃阅读。”

余耕正在写一部与汉朝相关的小说,“已经完成第一部,正在写第二部,所以近来我一直在读刘邦的传记,读汉朝那些开国人物的书,很多书对历史的解读角度不一样,所以尽可能多看,哪怕是同一个人物的传记。”

韩嘉川:好作品百读不厌,读书有精有略

国家一级作家、诗人、青岛市作协原副主席韩嘉川所读的书以及藏书主要有三部分,其一是十几岁的时候读了很多古今名著,后来随着改革开放西方文学涌入,买了很多书;其二是与写作有直接关系的,根据写作需要读的书,包括哲学、自然科学等,以及一些工具书,也有他喜欢的老师的书,如耿林莽的著作,“我就一直放在桌上,手边,有时间就不断阅读,不断研究,这是我的研究项目,目前正在做耿林莽先生的评传。”韩嘉川很喜欢沈从文和汪曾祺,“他们的作品我百读不厌,不断地读,对我的写作有很大的帮助、启发作用。”其三是朋友的书,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韩嘉川在文学圈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收到很多人寄来的书,他说有些喜欢的也常拿出来读。

韩嘉川说家里有万把册数,真能读得过来吗?“一个星期读一本书,人一辈子能读多少书?其实不是这样计算的。有些书要反复读,比如汪曾祺的《多年父子如兄弟》,这样的作品反复读,反复吟诵,他的语言方式、作家立意,对我的影响很大。有些书也就是翻翻而已,万把册书不一定都读完,读书是有深有浅的,有些要精读的,有些是略读,了解即可。”

赵德发:文学创作之路,读书是捷径

世界读书日前夕,作家、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赵德发表示,当下人们生活节奏加快,整日忙忙乱乱,但读书还是特别重要,“我们非常需要通过读书来汲取思想,获取知识,来为自己加持,获得继续前行的动力。阅读是非常必要的,拿我来说,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还是把阅读作为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写作需要大量读书,最近我又在读海洋文学的一些书籍资料,争取把下一部长篇小说写好。”

赵德发在24岁萌生了当作家的梦想, 他在当老师6年后调到了公社党委当秘书,27岁到了莒南县委当秘书,29岁成为县委办公室主任,30岁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仕途一帆风顺的时候,他初心不改(自称贼心不死),辞去公职做了专业作家。赵德发说:“写作也是一种修行,作为修行者,要在这条道路上不断跋涉,让自己勇猛精进,该从哪个方面着手呢?读书是捷径,一定要多读多写,多读经典好书,努力提升自己的眼光、眼界,多练习写作,争取写出高水平的好作品。”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