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73岁老人在养老院遭85岁室友殴打，不是“霸凌”那么简单

73岁老人遭85岁室友殴打导致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

近日，发生在内蒙古一民办养老院的老人间肢体冲突事件引发关注。

官方通报认定护工巡查间隔“符合规定”，这恰恰是整个事件里值得反思的地方。

院方管理操作合理合规，为何没能阻止眼皮子底下的伤害事件发生？

老年室友相处本该合拍合作，他们那为何会情绪失控，拳脚相向？

这起养老院里的冲突事件，不是随便贴上个“霸凌”的标签就能解释的过去的。

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理解高龄老人的行为逻辑，以及如何堵住养老院里看不见的管理漏洞。

笔者最近发现一本名为《薄暮时分：养老院里的日常和脆弱》的新书。

在这本书里，社会学研究学者吴心越从她在一个苏南县城养老院里的田野调查出发，为读者讲述了已个与外界隔绝的阈限空间中，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们的生活。

《薄暮时分》书里形容的那个与外界隔绝的“阈限空间”，或许能够解释养老院这起事件不只是偶发的冲突。

首先，护理人员合规的巡查与失效的管理在养老院这个“阈限空间”里是同时存在的。

吴心越在书中揭示，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共享着一种“处于生死之间的阈限时间”，他们在重复和寂静中等待照护，精神世界易被忽视。

比如在《薄暮时分》里，老人形容自己是在“度死日”，他们那种被压抑的情绪、失去自主性的焦虑，就不是简单巡查能预判的。

养老院的管理，如果只满足于“巡看间隔不低于2小时”的最低标准，那这起事件就只会归结到一场“合规悲剧”上，而看不到养老院里老人们的困境。

其次，“霸凌”事件里其实没有强弱之分，老人和院方其实都很“脆弱”。

在养老院这个特殊的封闭空间，老人们多有现实剥夺感和无力感。

发生口角不是比谁嗓门大，动手打架也不是看谁力气大，冲突双方往往只有失智程度的差别，或者心理应激反应的差异。

而养老院的护理员大多是中老年女性，院方承担着“老人照顾老人”的重压，无力引导老人们的社交活动，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的风险就增加。

所以，想要避免此类养老院冲突事件再度发生，根本的还是要让养老院转向深度精神护理。

《薄暮时分》描绘的那种“阈限空间”的沉闷感，需要打破。

读懂们老人的焦虑和期盼，让他们释放压抑情绪，觉得生活有“盼头”，这应该是养老院优化提升老人精神生活环境的目标。

巡查不走过场，看见老人沉默中的异常，想老人之所想，“薄暮时分”的夕阳，就不可能映照出养老院里的“晚景凄凉”。

还是那句话：唯有爱可抵岁月漫长。

（大众新闻记者 杨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