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余闲话 | 刻意与随意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4-28 16:06:37

刻意与随意,一字之差,相去远矣。

刻意即故意、特意用上全部的心思,随意则是随心所欲,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状态、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对绘画来讲,在这两种状态下创作出来的作品,品格和境界根本不在一个水准上。

在刻意状态下创作,往往格局促迫、谨小慎微、笔笔计较、处处小心,没有一点放胆之处,也毫无开张的释放。

在随意状态下创作则胸有万象、随手拈来,下笔自是一番天地。

这种不经意间的“经意”,不是画家想有就能有的,它是各种积累达到一定火候才有的一种状态、一种境界。

坤乾清气 李学明

元代的黄公望有这种状态,他的《富春山居图》里处处是这种气息。他的高古、他的浑朴、他的淳厚,在笔墨里,在物象里,在布局里,在意境里,处处皆是,处处悠然自得、自然天成。山川、林木、江水、小船,皆在不经意间绘写而出,让观者感受到他画画时的那种神清气闲、悠然自得的状态。这种状态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与黄公望同时代的倪云林也是这种状态,他的随意更令人难以企及。他的用心全在画外,他的笔墨是一种灵气。仿他、学他、追他,往往都无从下手。像明代“四大家”之一的沈石田仿倪的山水时,在空灵之处不知如何下手,笔力有余,虚灵不足,这当是一种无奈。

披图见风流 李学明

宋代杨无咎所画的《村梅》里也有随意的状态,画中的四段梅花之所以被宋高宗题为“村梅”,就是因为里面少了画工缺失而文人最青睐的野逸之气,这种野逸之气也来自这种不经意间的“经意”。

杨无咎的梅花正因为有了这种随意,梅格才在宋代画梅画家华光之上。

明代的画家很少有这种状态,特别是唐寅的画里鲜有随意而多刻意,他的绘画在画史上名气如此之大实是令人不解。

郑家诗婢图 李学明

清代吴昌硕画里有这种气息,八大山人画里也有,近代齐白石的画时有时无,傅抱石画里常有,特别是他的小品,比如“千山假日”系列作品里全是此等气息,让人看后山中云烟仿佛就在胸中往来。得见这等山水画,真是一种眼福。

画里具有这种随意状态,是在不经意间的“经意”里心之所至、心手相应,是一种生机往来。宋代的梁楷,元代的黄子久、倪云林即为此等人物,他们下手皆是神仙手段。(图/文 李学明)

责任编辑:曹英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