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青岛|东南西北中,览潮在层峰——登临小鱼山邂逅美景,找到五一来青岛的理由

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　张文艳

五一假期即将来临,一个明媚的下午,登临小鱼山,替游客打卡青岛的美景,找到了来青岛旅游的理由:美丽的山海风光,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清新的空气,海风荡漾中飘着花儿的香气。

登临览潮阁,能够深切体会到建造者的良苦用心,因为360度的取景框,每一帧都有不同的风景,当然背后也有不同的故事。本期,我们以小鱼山为圆心,转上一圈,解读这座海滨城市的历史文化底蕴,期冀游客带走的不只是照片和视频,还有历史积淀和人文故事。

中

一阁览遍青岛景

小鱼山,顾名思义,与鱼有关。

说是山,因为海拔不高,只有61米,所以往往被称为公园。因为名字里有鱼,所以一迈入公园大门,就被各种有关“鱼”的元素吸引,栏杆上貌似是生动的鲤鱼形象,鱼儿们相对跃起,有种鲤鱼跃龙门的既视感。

小山不高,大门所对的就是缓坡,因此有一位游客感叹:太好了,虽然青岛的路很多坡,但好在山不难爬!此话让周围的人忍俊不禁。

接下来便是挑檐式六角碧波亭,因在亭内可以把碧波荡漾的汇泉湾一览无余而得名,其中的“碧波”二字由吴作人先生题写。吴作人(1908年~1997年),出生于江苏苏州,中国画家、美术家。除此之外,他还题写东面是四角的“拥翠亭”,以及主建筑览潮阁。

贴合鱼的主题,这些亭台楼阁跳出了传统的亭台龙凤瑞兽的范式束缚,把鱼的意象贯穿在了建筑的肌理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们的飞檐都是翘角婉转上扬,仿若游鱼摆尾；梁枋、檐下、雕花与彩绘之间,处处分布着游鱼、鱼跃、水藻、浪纹等纹样,鱼形元素错落点缀,疏密有致。翠绿的琉璃瓦映海天山色,把海中灵鱼的灵动悠然,揉进了亭台楼阁的古雅形制里。

园内曲廊壁上镶嵌三幅大型彩绘壁画,设计寓意深邃,北廊为《八仙过海》釉上彩瓷板壁画,东廊为长达9.1米的《蒲松龄宇宙》釉下彩壁画,描绘了《画皮》《崂山道士》《促织》《席方平》《莲花公主》《香玉》等聊斋故事。当然,最显眼的,当属一幅用象形文字“小鱼山”组成的山标,构思新颖,端庄大方,直径两米,周围是黑色大理石线刻画的象形文字和笔画,突出表现了“鱼”以及古代劳动人民渔猎生活的情景。这些作品都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七九级特艺系师生设计并绘画的。

2001年,青岛市主持评选“青岛新十景”,小鱼山“鱼山海月”荣列其中。览潮阁是市区赏月地点之一。

拥翠亭连接处的曲廊上,介绍了小鱼山的来历。

原来,小鱼山位于市南区莱阳路东端,汇泉湾北侧。海拔61米,面积为2.5万平方米。原来并没有名字,青岛建置后称衙门山。德国侵占青岛时期,在山东南坡修建总督临时官邸,在山西南坡修建道路称阿利拉街。1922年12月收回青岛主权后,根据山东东阿县境内的佛教名山——鱼山,将绕山的路定名为鱼山路,此山亦称为小鱼山。

在这些亭台楼阁出现之前的1934年,由居士北洋将军、青岛市佛学会会长王金玉赞助在小鱼山之巅建造讲经阁一处,作为佛教居士听经薰修之所,名为“湛山精舍”。其占地约12亩,上下两层,为古建筑形式,黑瓦覆顶。

据说,当时的“佛学研究社”和“法物流通处”均迁入小鱼山。倓虚法师常驻讲经,每周日下午讲法,前来听经的各界人士甚众,小鱼山一时成为佛法弘扬之地。山下设两座石坊:前坊是“湛山精舍”,匾额为叶恭绰手书；后坊是“回头是岸”,为吴郁生题字。山顶孤耸,直面汇泉湾,“风声涛声伴诵经”,因此“鱼山梵呗”入选青岛二十四景。

不过,这栋建筑也存在着质疑之声,由于建设仓促,所以比较简陋,再加上黑色的屋顶在海滨非常突兀,显得格格不入,又处于山顶,因此被不少人批评。1935年夏天,女作家苏雪林居青岛一月,在游记中直言对湛山精舍的负面观感:“青岛风景如诗如画,建筑多经艺术设计,或琼楼高峙,或宇舍玲珑,掩映海色山光,不啻‘仙山楼阁’。中间忽夹杂这么暗灰色、平平板板的建筑,看去实觉太不调和、太不顺眼……汇泉浴场泳客躺在沙滩上,也常指手画脚批评这建筑的丑陋。”

1959年,全国城市规划工作会议在青岛召开,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提出湛山精舍太粗简,与周边环境不协调。加上湛山精舍近于倒塌,最终被拆除,仅存遗址。

1985年,小鱼山建设山头公园,建筑面积800平方米,是青岛市首座民族古典风格的园林公园,整座以“海”为主题进行建筑设计,突出“鱼”的图案造型。当然,最突出的,当数在原湛山精舍遗址上建成的高18米、三层八角挑檐的览潮阁,传承了高台览胜、静听潮音的意境,成为小鱼山“一阁两亭”园林格局的核心。

览潮阁屋面覆盖翠绿琉璃瓦,搭配汉白玉护栏,飞檐翘角,舒展灵动,既有北方官式建筑的端庄大气,又兼具江南亭榭的轻灵秀逸。最具特色的是当属鱼的主题设计,八角挑檐均雕刻成鱼头造型,替代了传统古建常见的龙凤瑞兽,紧扣“小鱼山”的地名渊源。在额枋、门楣处,采用彩色瓷板烧制的海洋生物图案,替代传统木构彩绘,展现了青岛的海洋特质,这一工艺在当时堪称创新之举。

作为青岛“山海第一观景台”,览潮阁的价值不仅在于建筑之美,更在于其承载的文化寓意与城市功能。

登上阁楼,螺旋楼梯蜿蜒而上,三层环阁观景平台可360°俯瞰青岛山海美景:汇泉湾的碧波、栈桥的剪影、八大关的红瓦、信号山和太平山的黛色,尽收眼底,完美诠释了“览潮”二字的磅礴意境。

东

绿树红瓦映山塔

览潮阁上东望,是太平山和耸立的电视塔,以及八大关里的红瓦。

站在阁上,绿色的青山格外养眼,电视塔屹立山巅。这是太平山的景色。

青岛的太平山海拔150余米,是市区第一高峰,它的得名承载着人们对和平的期盼,成为青岛“太平”系列景观的核心。它原名“会山”,近代以来历经数次更名,见证了城市的沧桑变迁。德国侵占青岛期间被命名为“伊尔蒂斯山”,以纪念一艘在黄海沉没的德国兵舰,同时建有炮台与兵营,成为重要军事要塞。日德战争中,德军为防要塞落入日军之手自行炸毁炮台,山顶被夷平,俗称“平顶山”。日本侵占青岛后,此山改称“旭山”,直至中国政府收回青岛,正式定名“太平山”。太平山依山傍海,占地203公顷,周边环绕多个风景名胜与人文设施,东麓有植物园、湛山寺等,西南麓有中山公园,西麓有动物园,1986年北麓辟建榉林公园。加之后来兴建的电视塔与索道,形成了集山林景观、人文遗迹、休闲览胜于一体的游览区。

随着视线向右移动,就可以遥看八大关了。“那里就是八大关啊!一定得过去看看”,周围的游客兴奋地说着。

八大关无论是在市民还是在游客心目中,都很权威。因为在青岛城市规划进程中,八大关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上世纪20年代,部分官僚政客、豪门富贾开始在此修建别墅,但规模有限。1929年青岛设为特别市后,外国资本与民族资本纷纷涌入,作为“特别规定建筑区”的八大关成为焦点,不久后迎来建设高潮。1935年,《青岛市施行都市计划方案初稿》出台,借鉴西方规划理念,将八大关划为甲种住宅区,强调园林绿化的重要性。八大关实际有十条关路,形成七横三纵的路网格局。八大关的特色在于自然景观与建筑的完美融合,建筑不仅未破坏景致,更是锦上添花,红顶建筑与绿树相映,成为青岛最具代表性的风貌街区。

南

一浴晴滩连礁石

览潮阁上南望,则是汇泉湾的碧波,和鲁迅公园与水族馆的礁石。

“告别”八大关,向南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片弧形的沙滩和蔚蓝色的汪洋。那便是青岛第一海水浴场,也叫汇泉浴场。

此处沙平坡缓、水清浪柔,山林环伺、海湾清幽,是东亚罕见的天然海滨疗养地,陆续修建的更衣室、海滨旅馆与休闲游乐设施,大力引流商旅游客,奠定了青岛海滨度假区的雏形。上世纪三十年代,浴场配套愈发完备,水上设施、休闲场馆一应俱全。每到夏季,游泳赛事、文体活动轮番开展,各地游人纷至沓来,清凉舒爽的气候,让青岛声名远扬,成为远近闻名的避暑胜地。登临小鱼山览潮阁南望,整片汇泉海域铺展眼前,碧海连绵,沙滩蜿蜒,松涛林海环绕海岸。东海大酒店高楼临海而立,海风漫卷山海,让周围的人不由得赞叹:这海风太舒适了。

还未登上览潮阁时,就有游客让记者咨询:鲁迅公园有多远?好不好玩?他们显然有些疲惫,但当记者告诉他们有礁石可以攀登的时候,他们还是决定去看看。

鲁迅公园的魅力,就是礁石和沿海的黑松。当年,在沿海岬角、坡岸营造防风沙林带,汇泉湾北侧逐年栽植黑松,成为独特的风景公园。接着,黑松林带被改建为曙滨公园,中国政府收回青岛后改称海滨公园。后经园艺家规划设计,依山海之势辟建,因市长胡若愚主持修建,命名为若愚公园,并动工兴建青岛水族馆。公园几经更名,最终定为莱阳路海滨公园。汇滨垂钓曾入选青岛十景。青岛解放后,公园经整修初具规模。1950年,为纪念鲁迅先生,公园更名为鲁迅公园。此后多年,公园不断升级,增设露天海豹池、鲁迅先生花岗岩雕像,改造围栏、整修景观。2001年,新建鲁迅自传碑、诗廊、呐喊台等景点,彰显文化底蕴。更具特色的,便是公园的基岩,沿着海岸伸展,红礁、碧浪、青松、幽径交织,赭红色礁石突兀嶙峋,海浪搏击,景色壮观。

西

栈桥连屿灯塔遥

览潮阁上西望,是小青岛的灯塔,和延伸入海的栈桥。

略过一片错落排列的红顶建筑,就是同样曾为青岛十景之一“琴屿飘灯”的小青岛灯塔了。

若在夜晚,海面明暗摇曳的灯火,让人恍若泛舟海上。月夜之下,灯塔与栈桥光影映于碧波,山水相融,景致空灵如仙境,而小青岛灯塔,便是这方盛景的核心。

这座青岛标志性灯塔,始建于1900年。早期岛上仅设简易航标灯,1904年,德式八角形石灰岩灯塔落成,乙炔红光定时闪烁,守护胶州湾往来航船。乱世之中,灯塔历经沧桑。至上世纪三十年代,小青岛灯塔已然成为青岛城市名片,郁达夫、柯灵、卞之琳等文人皆曾落笔描摹塔灯夜色,将灯火明灭的诗意写成了文章。2006年,小青岛灯塔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百载光阴流转,孤岛玲珑,灯塔伫立。明暗交织的灯火跨越岁月,是青岛前海独有的浪漫风光。

接下来是栈桥,则更是青岛的标志性景点之一。1891年,清军总兵章高元驻防青岛,修建总兵衙门、兵营与早期栈桥,这座石筑水泥铺面的铁栏杆码头,是青岛最早的人工码头,彼时为北洋水师专属军事码头,专供舰船补给、物资装卸与官兵通行,朴素简约,初具雏形。

1897年11月,德军借登陆强占青岛,从栈桥旁登陆。1901年栈桥首次扩建,长度延伸至三百五十米,早年承担商贸货物集散功能,大港建成后,转为海军通行、船舶检疫专用码头。

多年来,栈桥饱经世事更迭,见证城市浮沉。它目送德军败离,历经战乱侵扰,直至1922年青岛回归,迎来新生曙光。1933年栈桥迎来大规模重修,拆除德占续建段落,统一改造桥面为水泥铺面,总长延伸至440米,标志性建筑回澜阁落成,完成华丽蜕变。1936年,“长虹远引,飞阁回澜”入选青岛十景,这座饱经沧桑的百年长桥,自此成为青岛城市地标。

北

蘑菇山亭拥学府

览潮阁上北望,是信号山上的“蘑菇屋”,与中国海洋大学的建筑群。

信号山在小鱼山上异常醒目,主要是因为耀眼的“红蘑菇”。俞平伯《青岛信号山》中“三面郁葱环碧海,一山高下尽红楼”,更生动描绘了信号山的景致。

信号山旧称大石头山,海拔98米、占地95亩,明清时山下已有村民聚居,周边多耕地山场。1903年后,德军在山顶设信号所、无线电台和船舶导向台,通过旗语传递气候、风力及船舶进出信息,此山也被称为挂旗山、齐格纳山。随着导航技术发展,无线电取代旗语,信号山结束导航使命。

1922年12月中国收回青岛后,正式定名信号山。1984年,青岛将其辟为公园,山顶建三座火炬式蘑菇楼,寓意古代信号火炬。1989年,又续建了观景转楼,成为登高观赏青岛“半城青山碧海绕”的最佳景点。

山下众多建筑中,最显著的,当数中国海洋大学鱼山校区。这些建筑承载着百年学府的文脉底蕴,更镌刻着近代军事遗存的印记,兼具中西合璧的独特韵味。

这片土地的建筑历史可追溯至清末,曾是清军广武中营(又称炮队营)旧址,作为胶澳防御体系的火力核心,见证了青岛早期海防历史。

后来,此处被扩建为俾斯麦兵营,现存四座营房呈H形排列,兼具新哥特式装饰与实用主义风格。1924年私立青岛大学在此创办,后历经国立青岛大学、国立山东大学等时期,1959年成为山东海洋学院(中国海洋大学前身)主校区,昔日兵营建筑逐步改造为校舍,建筑群落逐步形成规模。

这些建筑不仅见证了中国海洋教育的起步与发展,更承载着清末至近代的军事变迁,历经百年风雨仍保存完好,成为青岛近代建筑与军事遗存的重要组成部分。

立于小鱼山览潮阁,四方景致各有风情,一山收尽了红瓦绿树的景观,海湾的礁石、亭台与学府,错落成老城独有的画卷。这座海滨小城的温婉与壮阔,在此刻尽情展现出来。这就是登小鱼山的方式,或许,也是来青岛的理由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