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青铜瓶，藏着春秋小国500余年的外交生存史

说起瓶子，我们见得多了。但在春秋时期，有一件独一无二的青铜瓶，不仅自铭为“瓶”，长得也和我们印象中的瓶完全不同。更珍贵的是，它的盖、器上有一段对铭，短短21个字，藏着春秋小国的“朋友圈”，也揭示着小邾国五百余年的外交生存史。

2002年6月，枣庄东江村小邾国墓地一号墓，出土了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佥父瓶。作为春秋早期器物，它的外观在同时代青铜器里几乎找不到同款。它整体呈鸟卵形，也像水滴形，子母口，通体素面无纹饰，口径14.2厘米，高26.5厘米，重2.7千克。瓶盖为圆锥形，顶部有圆饼形钮，盖与器两侧各有一对中空贯耳，可以穿绳提携。

佥父瓶

比外形更罕见的是它的盖、器对铭，铭文从右向左看依次是：“霝父君佥父作其金瓶，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之”。别小看这21个字，其中可大有文章。比如“瓶”这个金文，在青铜器上是首次被发现。关于“金瓶”两个金文，有学者把其解释为“仓瓶”，后经多方考证，学界多倾向于解释为“金瓶”。争议最大的则是铭文开头“霝父君佥父”五个字，有学者认为，“霝（灵）父”是指媿灵之父，此瓶是佥父为女儿所作的陪嫁器。那么媿灵又是谁？在小邾国墓地三号墓出土了两只“昆君妇媿霝”壶，有学者猜测媿灵可能来自昆国，通过联姻成为小邾国国君的夫人。也有学者主张，“霝父”是国名，佥父是灵父国君的私名。

从诸多猜测可以看出，佥父瓶应该不是小邾国制造的。若“霝父”为媿灵的父亲，佥父瓶可能来自昆国。有学者根据春秋时期媿姓族群主要分布在晋南、淮水流域，认为昆国应在晋地，也有学者推测昆国位于鲁西南，与小邾国临近。若“霝父”是国名，佥父瓶可能来自灵父，有学者推测灵父国应在小邾国附近，大致在今山亭区中陡村一带，这一说法仍有待考古证实。由以上推测看，佥父瓶很可能是陪嫁媵器或助丧的赗赙之器，这件外来的“瓶”，代表的很可能是春秋时期两个小国之间的友好外交关系。

在小邾国墓地中，出土青铜器203件，其中带铭文铜器24件，包括鼎、壶、鬲、簠、匜等，铭文内容复杂，涉及众多国族、姓氏、婚姻制度等。其中滕侯盨与佥父瓶一样，都是国君级别的青铜器。滕侯盨来自滕国，关于滕国与小邾国的关系，文献记载较为清晰。在春秋中晚期两国应是盟友，共同参与了20余次由齐国或晋国主导的会盟，是乱世中典型的“小国抱团”。

春秋乱世，小国之间“抱团取暖”还不够，想要生存下去，最重要的还是要跟对“老大”。作为山东古国之一，小邾国五百余年的“生存史”，生动地诠释了这个道理。小邾国封于周宣王末年，战国晚期为楚国所灭。王献唐先生曾说过，小邾这个称呼，其实不算一个国家正式的名称，因为“立国不自称小，邻邦亦不能以小呼之”。小邾国之所以被叫做“小邾”，与“邾分三国”有关。春秋战国时，邾国陆续分为三个国家，分别是邾、小邾、滥。小邾国出现于周宣王时期，当时邾国国君夷父颜伐楚有功，周宣王封其次子邾友父于郳国。周惠王时期，小邾国的发展迎来又一“里程碑”。当时小邾国依附齐国，在齐桓公推荐下，小邾国被封为子爵，始列诸侯。

从地理位置看，小邾国北有齐、鲁，西有宋，在大国环伺下只能依附霸主。春秋前期，小邾国已是宋国附庸。随着齐国发展壮大，小邾国希望借助齐国摆脱宋国控制，积极追随齐桓公。后来晋国称霸，小邾国又依附晋国，但同时仍受制于宋、齐等大国。小邾国对鲁国一直十分恭敬，但因国小势弱，没有受到鲁国的优待。在只看“硬实力”的春秋战国，像小邾国这样的小国想要长久生存，实属不易。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