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运动”中平度人的铁肩担当
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郭巧玲 2026-04-30 08:49:37原创
【按语】 1919年4月,巴黎和会,美、英、法等帝国主义列强做出将德国在山东的殖民权益转让给日本的决定。总统府外交委员会事务长林长民闻讯后立即发表《外交警报警告国民》,大声疾呼:“胶州亡矣,山东亡矣,国不国矣!
……愿合四万万民众誓死图之!”
北京大学文科学长陈独秀发表《为山东问题敬告各方面》,忧心如焚地指出:山东青岛问题不仅仅是一个省的存亡问题,而是全中国的事情。
北京大学法科学生谢绍敏壮怀激烈,“将中指啮破,裂断衣襟,血书‘还我青岛’四字,揭之于众”。
在中华民族存亡绝续之际,在北京爱国学生遭到反动政府镇压之时,平度知务中学李九聪等青年学生积极与商界联合,全力声援北京爱国学生,坚决反对帝国主义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刘谦初从济南返回家乡,创办夜校,传播五四新文化,以唤醒民众、启迪民智。在历史的经纬中,平度人的爱国救国壮举熠熠生辉。
“五四运动”中平度人的铁肩担当
“五四运动”是一场以先进青年知识分子为先锋、广大人民群众参加的彻底反帝反封建的伟大爱国革命运动。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斗争中,平度青年学生、商界进步人士以及从平度走出去的先进知识分子,躬身入局,挺膺担当。平度档案定格了他们为拯救民族危亡、捍卫民族尊严而奔走呼号的身影,记载了他们传播新思想、新文化的积极行动。
李九聪第一个走上演讲台
“学商联”擎起“五四运动”平度大旗
1919年1月,中国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之一,派代表参加在法国巴黎召开的“和平会议”,美、英、法等帝国主义列强拒绝中国代表提出的正义要求,企图将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益转让给日本。消息传到国内,激起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慨。
5月4日,北京大学等十几所学校的3000余名学生在天安门前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要求中国政府坚决维护国家主权,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他们火烧赵家楼曹汝霖住宅,痛打卖国贼章宗祥。北洋军阀政府镇压学生的爱国运动,拘捕了大批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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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5月4日,北京学生在天安门前游行示威
消息传到平度,在青年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当时,吴锡祉在平度县师范讲习所读二年级,亲历和见证了这场爱国救亡的运动。据他回忆:
当时,平度县城共有五所学校——知务中学(平度一中前身)、西关高等小学、师范讲习所、商业学校、职业学校,知务中学是最早获悉北京“五四”风潮消息的。知务中学学生李九聪(平度新河人)义愤填膺,第一个来到师范讲习所演讲。李九聪愤怒地控诉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揭露卖国贼的媚外丑态,他振臂高呼:“为我中华之尊严,更为了不做亡国奴,北京的学生打先锋,敢于起来痛打卖国贼,火烧曹汝霖的住宅,难道我们还能畏缩不前吗?……”在场青年学生的爱国激情被点燃,会场上一呼百应,群情激昂。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平度青年学生积极联络商界,协商成立领导机构,以统一行动,壮大力量。教育界和商界迅速推出自己的代表:知务中学李九聪,师范讲习所韩兆玉、苗忻桂、吴锡祉,西关高等小学丁学明,商务会长赵吉安等。
五月的一天,代表们和青年学生在文庙明伦堂东边空地上集会,宣告成立学商联合会(以下简称“学商联”)。李九聪担任“学商联”主要负责人,办公地点设在明伦堂东边的一幢房子;各位代表轮流主持活动。
在“学商联”的统一领导下,以青年学生为主体的群众性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罢课学生在城内的大街小巷贴标语,撒传单,高呼“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反对日本侵占我青岛”“坚决废除二十一条”“坚决抵制日货”等口号游行示威。连续数日,无论城内城厢,无论风雨晨昏,到处有慷慨演讲的学生,有云集听讲的民众,锣鼓震天响,旗帜迎风飘。
吴锡祉负责演讲等宣传活动。学生代表各带领几名学生,组成小分队分赴乡村集市演讲和抵制日货,宣传活动中提出“三要”:一要商人不贩卖日货;二要民众不用日货;三要工商界奋发自强,发展国货。
吴锡祉先后去平南的塔丘(今属白沙河街道)、蓼兰、张戈庄等集市上演讲宣传。在塔丘集市上,吴锡祉把预先绘制的帝国主义侵华示意图挂在高处,他指着画图,愤怒地讲起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国领土、掠夺我国矿产资源的罪恶行径,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企图灭亡中国的祸心。他讲起几年前的事情:1914年农历七、八月间,日军由龙口登陆,经平度去青岛,沿途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强行拉伕,自己的哥哥即因反抗日寇拉伕被当场枪杀。述及国仇家恨,吴锡祉声泪俱下,台下听众有不少人抽泣不已。
后来,各分队进一步扩大宣传区域,除了在集市上活动,还利用农村唱戏、聚会的机会,直接到村里去演讲宣传。越来越多的社会团体和民众参与到斗争中来。当时,城里有个县立通俗讲演所(后改称“民众教育馆”),所长孙午庄手执小纸旗,亲自带领学童参加游行;有时带着学童跟随分队赴乡村参加抵制日货行动。
在抵制日货的同时,“学商联”鼓动工商业者,尤其是那些从事手工业的民众,要自立自强,自办厂坊,革新工具,发展国货。不久,平度有一位木匠研创出一台木制纺纱机,能同时纺出52根纱线。当时,这台纺纱机就摆在城东门里老当铺房子里展览。
“学商联”领导的这场爱国主义运动持续数月之久,直到闻讯中国代表团拒签《巴黎和约》,北洋政府撤销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3个亲日派官员的职务,平度各校才逐渐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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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务中学校门
刘谦初投身“五四运动”洪流
夜校的灯火照亮家乡的夜空
刘谦初(平度刘家庄人)从知务中学毕业后,考入齐鲁大学文预科。当北京爆发“五四运动”的消息传到济南,刘谦初对于乃镇(平度古庄村人)等同学说:“汉奸不除,卖国政府不打倒,以腐败的外交是不能争回主权的。”5月24日,刘谦初和众多爱国学生一道,高呼“誓死收回青岛”“取消二十一条”“惩办卖国贼”“立即释放北京的被捕学生”等口号,走上街头游行示威。当时的济南,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校罢课,反帝浪潮汹涌澎湃。齐鲁大学校长、英国人巴慕德极为恐慌,宣布停课放假,勒令学生三日内离校。刘谦初和于乃镇、孙策功、邵廷珍等同学愤然离校。
当时的胶济铁路,处于日本帝国主义的实际控制之下,是一条承载着中国人民苦难和屈辱的“殖民铁路”。刘谦初和同学们强烈憎恨帝国主义侵略,他们决定不乘坐火车,而选择搭乘小清河的帆船东返家乡。
春夏之交的济南已是热浪蒸腾,纤夫们拉纤,个个汗流浃背,刘谦初就领着同学们下船,替纤夫们拉了一段路,让纤夫得到短暂的休息。事后,刘谦初写了一首《拉纤歌》:
拉纤呵,拉纤,
这累死人的苦力活,
落到咱穷人的双肩。
在盛夏酷暑、雪地冰天,
咱们赤着脚,弓着腰,
咱们肚里无饭,
咱们的衣服破烂,
这千辛万苦跟谁言?
拉纤呵,拉纤,
这累死人的苦力活,
落到咱穷人的双肩。
支持不了的腰痛腿酸,
流不尽的血泪和汗,
诉不尽的苦水辛酸,
拉呵拉,咱们何时把这僵硬的绳索拉断?
拉纤呵,拉纤,
这累死人的苦力活,
咱穷哥们来承担。
是谁给我们造成苦难,
是日本鬼子、卖国贼、汉奸,
还有那些有钱有势的阔人。
是他们榨取了咱们的血汗,
是他们将咱推向深渊!
拉纤呵,拉纤,
这累死人的苦力活,
咱穷哥们来承担。
无论是列强的明晃晃的刺刀,
还有那军阀手中的皮鞭,
都吓不到咱钢铁硬汉。
咱们要攥成一个铁拳,
把不平的世界砸烂!
刘谦初将斗争的怒火化为语言的利刃,直指日本鬼子、卖国贼、汉奸、剥削阶级、列强和封建军阀,号召天下穷苦人勠力同心,誓将黑暗的旧世界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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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务中学时期的刘谦初
刘谦初返乡后办起夜校。中共平度县委党史办公室编撰的《刘谦初》一书中记载:夜校教识字,教唱《木兰从军》《苏武牧羊》《放足歌》等寓含爱国、抗争、妇女解放等进步思想的歌曲;宣讲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道理,传播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新思想新文化……”
刘家庄夜校受到村民的欢迎和称扬,附近的官庄、披甲营、穇子庄,稍远点的张戈庄、白埠、门村也纷纷效仿,成立自己的夜校。随着夜校教育的兴办,五四新文化影响到越来越多的平度民众。
107年过去,换了人间。那个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的中国,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在充满光荣与梦想的新征程,广大青年踔厉奋发,凯歌前行。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五四精神”,将在华夏大地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作者:王守梅)
责任编辑:郭巧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