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业如何“扩能提质”？洪群联：补短板、破痛点

近日，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下称《意见》）。4月28日，国新办召开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介绍《意见》有关情况。

“未来5到10年，服务业在支撑经济高质量发展、推进现代化建设中的战略地位将更加凸显。”国家发改委产业所服务业研究室主任洪群联接受大众新闻记者专访时指出，我国稳步向中等发达国家迈进，传统制造业增长动能正面临转换，转型升级迫切需要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赋能；居民消费结构加速向服务型消费升级，对生活性服务业的需求持续扩张——这一切都对服务业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

“社会上曾存在一些认识误区，简单把制造业和服务业对立割裂。”洪群联提到，这次服务业大会，明确强调二者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相互支撑、协调带动关系，不是非此即彼。《意见》出台正是为了凝聚社会共识，强化对服务业地位作用的准确认识。

从规模扩张到“扩能+提质”双轮驱动

2025年，我国服务业规模突破80万亿元。《意见》明确推动服务业从规模扩张转向“扩能+提质”双轮驱动。

扩能，核心是补短板、增供给。“服务业作为经济增长主动力，必须通过合理扩大总量、补齐优质服务缺口，为经济增长提供有力支撑。”洪群联解释，扩能不是简单规模扩张，重点是填补服务领域短板，增加品质化服务供给。

提质，关键是破痛点、优体验。洪群联分析，当前我国服务业质量短板明显：生产性服务业领域，科技研发、信息服务、商务咨询等高附加值业态规模占比偏低；生活性服务业领域，面向“一老一小”的养老托育、文化娱乐等优化供给短缺，部分领域服务品质参差不齐，群众满意度有待提升。“必须把提质作为核心方向，实现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稳步提升有机统一。”他说。

《意见》明确强调“需求牵引”，这一原则贯穿服务业扩能提质全过程。洪群联认为，破解服务业难题，关键在于找准两类服务业的核心痛点，实现供需精准匹配。

“生产性服务业的痛点是与实体经济匹配度不足。”洪群联说，受传统工业经济思维影响，一些制造企业秉持“大而全、小而全”模式，将研发、物流等服务内置化，导致服务缺乏市场竞争，专业化水平难以提升。“不是没有服务供给，而是服务与制造业需求粘合度不够，难以有效支撑制造业转型升级。”他举例，科技服务领域，研发设计、知识产权转化、检验检测等专业服务能力薄弱，与市场需求脱节；数字服务领域，工业软件、数据服务的深度应用不足；物流供应链领域，多式联运体系不完善，运输成本高、效率低等问题突出。

随着制造业向高端化转型，对全球化品牌渠道建设、营销等高端服务的需求日益迫切。“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关键在‘专业化’与‘融合化’。”洪群联表示，专业化即面向实体经济需求，提升服务的专业能级；融合化即与制造业深度绑定，精准对接产业发展需求。

相比之下，生活性服务业的发展则要紧扣“品质化”与“普惠化”两大关键词。“以养老托育服务为例，不能都走高端路线，更要增加普惠性、便捷性供给，匹配群众当前的收入水平和实际需求。”洪群联说，生活性服务业要聚焦群众全生命周期需求，补齐薄弱环节，一方面鼓励发展高端服务，另一方面重点增加普惠性服务供给，让更多群众享受到发展成果。

六大领域补强制造业全链条短板

《意见》明确将科技服务、现代物流、软件信息等六大领域作为生产性服务业补强重点，精准对应制造业产业链不同环节需求，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迈进。

科技服务处于产业链前端，是破解“卡脖子”难题的关键。“我国制造业大而不强，不仅在于生产工艺、材料短板，更在于研发和科技服务薄弱。”洪群联强调，将科技服务作为重点，就是要强化研发设计、科技成果转化等服务能力，推动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孵化新产业新业态，支撑产业转型升级。

现代物流、软件信息、节能环保等处于生产中间环节，是提升生产效率、推动绿色发展的重要保障。洪群联解释，生产过程中，物流配送保障货物流通，软件信息助力企业信息化改造，供应链服务提供资金支持，节能环保服务推动产业绿色转型——这些领域短板补齐，能有效降低生产运行成本，提升产业竞争力。此次《意见》聚焦薄弱环节精准发力，通过政策引导提升核心服务能力。

商务服务处于产业链后端，重点解决制造业附加值提升问题。“我国很多制造企业生产能力和产品质量过硬，但难以卖出高价，一定程度上在于品牌建设、营销推广、全球渠道布局不足。”洪群联表示，商务服务涵盖品牌、咨询等领域，能帮助制造企业提升品牌影响力、拓展市场空间，实现价值最大化。六大领域相互衔接，覆盖制造业全链条，形成“前端破卡点、中间提效率、后端增价值”的完整支撑体系。

破解要素制约 实现“放活”与“管好”统一

战略落地离不开坚实保障。《意见》围绕要素保障、体制机制改革、监管优化等方面提出一系列举措，为服务业扩能提质保驾护航。洪群联表示，服务业与制造业特征差异明显，前者无形资产占比高、固定资产少，人与人交互性强，对政策支持和监管模式提出了更高要求。

金融要素保障方面，《意见》立足服务业特点，突破传统抵押物依赖模式，强调构建覆盖质量标准、品牌、专利等要素的融资征信体系，优化服务业经营主体贷款贴息政策。“贷款贴息政策简洁高效，自去年实施以来，有效降低了服务业经营主体融资成本，效果显著。”洪群联介绍。

人才支撑是关键。洪群联指出，服务业发展高度依赖人力，服务人员专业技能和服务规范直接影响服务质量和群众体验。《意见》明确提出，优化服务业相关学科专业布局，聚焦急需行业和就业重点群体，开展大规模职业技能提升培训，为服务业发展提供专业化人才保障。

体制机制改革与监管优化是释放活力的重要保障。“服务业新业态层出不穷，比如上门服务，既便利群众生活，也带来监管挑战。”洪群联举例，上门厨师资质审核、服务过程中发生纠纷的责任界定等问题，目前仍缺乏明确标准；预付制消费跑路问题也时有发生，直接影响老百姓财产安全。《意见》提出健全跨部门、跨行业审批监管模式，正是为了破解此类难题。他强调，监管不是限制发展，而是通过划定底线、规范秩序，引导服务业业态健康发展。“一方面保持包容审慎监管态度，鼓励业态创新；另一方面画出底线，让企业在底线上健康运行。”

推动山东服务业与区域禀赋深度融合

全国服务业大会召开和《意见》出台，为服务业发展明确了顶层设计，地方精准落实是关键。洪群联结合山东作为制造业大省、人口大省的禀赋特点，提出针对性建议。

首先，坚持因地制宜，立足本地需求选择发展重点。《意见》提出服务业10大领域26个方向，是全国总体部署，地方不应照抄照搬，而应结合自身产业转型需求和群众民生需求，确定重点发展领域。“山东工业体量庞大，科研机构众多，沿海港口资源丰富，依托这些优势，发展科技服务、工业软件、现代物流等产业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洪群联说，山东文旅资源丰富，“好客山东”品牌影响力强，可进一步做强文旅服务，打造特色品牌。

其次，推动生产性服务业与生活性服务业协调发展，适配不同城市能级需求。洪群联建议，济南、青岛等核心城市，制造业实力强、城市能级高，可聚焦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提升行业能级，发挥辐射带动作用；中小城市应聚焦本地群众需求，重点发展生活性服务业，提升普惠性、便捷性服务供给。“生产性服务业与生活性服务业没有轻重之分，前者支撑产业升级，后者关乎民生福祉，需根据城市定位合理布局。”

最后，强化改革创新，打造服务业发展新优势。洪群联表示，山东拥有自贸区等开放平台，可在服务业扩大开放方面率先探索，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依托海尔等企业数字化转型经验，推动服务业数字化赋能，重点服务中小微企业，提升行业生产效率和组织效率；同时，在优势服务领域率先推出标准和规则，进一步擦亮“山东服务”品牌。

“山东人口基数大，天然具备发展服务业的市场优势。”洪群联强调，只要立足自身禀赋，精准对接需求，破解发展痛点，就能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取得实效，让服务业成为支撑山东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力量，为全国服务业发展提供可借鉴的地方经验。

（大众新闻记者 董婉婉 刘笑笑 实习生 张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