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亲修脚

我妈今年已经87了。平时吧，半清醒半糊涂的。因为双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三年多。看了好几回医生，最后还是说只能卧床。我们就给她请了个24小时的陪护，人挺壮实，照顾得也细心，我们做儿女的也算放心。

那阵子，我媳妇每周都跟我一块去看我妈。每次去，她都要打扫卫生，再给我妈洗头、洗脚。我负责端水，她负责洗。有一次，媳妇洗完脚，发现我妈的脚趾甲长了，就让我给剪剪。我妈坐在床上，身后垫了好几床被子，这样她才能勉强坐稳。她两条腿搭在床沿下，抬不起来。我就搬个小圆凳坐下，把我妈的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开始给她剪趾甲。

说起来，这大概是我懂事以来，五十多个年头第一回给我妈剪脚趾甲。想想真是挺惭愧的，但也算是我对母爱的一点回报吧。我捧起她的右脚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脚已经瘦多了。皮肤虽然还算白，但松松的，有点粗糙。再看趾甲，已经有点发黄，尤其是大脚趾的趾甲特别厚，指甲刀根本塞不进去。我先用指甲刀的尖儿轻轻挑开趾甲下沿，发现里面是软的，就一点一点地、特别小心地把软的地方抠掉，再把硬壳剪下来。其余四个小脚趾的趾甲薄一些，用指甲刀直接剪就行。用同样的法子，我把她左脚也剪好了。

剪完脚，我妈也坐累了。我就扶她躺下，然后用两只胳膊搂住她的腰和腿，在床上轻轻一转，就把她摆正了。这时候，我妈笑了，笑得特别慈祥。

我妈虽然满头白发了，脸上皱纹也不少，但脸色挺红润的，白净的脸上就那么几块老年斑。她大概是坐累了，一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站在床头，仔细端详着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大家说的报恩吧？小的时候，我妈给我们洗澡、穿衣服、喂饭，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们。现在，她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轮到我们这些儿女给她洗澡、穿衣服、喂饭。特别是她犯糊涂的时候，就更像个天真的小孩。其实，跟母亲为我们付出的比起来，我们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就像孟郊诗里写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作者：鲁中晨报（淄博高新区）老年大学朗诵班学员 孙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