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子骞“鞕打芦花”的传说,最早记载在汉代画像石上?

人文 |  2026-05-12 18:58:49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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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济南闵子骞墓修缮保护工程正在展开,将于6月中旬全面竣工。据悉,此次修缮聚焦大门、倒座、碑廊等重点遗存,以“修旧如旧”为原则,兼顾文物保护与文化传承,施工期间闵子骞墓暂停对外开放。这座承载千年孝德的古冢,历经岁月洗礼,如今以修缮为契机,再度唤醒齐鲁大地绵延不绝的孝贤记忆。

闵子骞,名损,字子骞,春秋时期鲁国人,孔门十哲之一、七十二贤之一,以孝德著称。他的孝道,有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单衣顺母”。闵子骞后母不慈,只知护爱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对他一点也不关心。冬天来临,后母所生之子穿很厚的棉衣,而闵子骞穿着塞满芦花的衣服,看上去很厚却不能御寒。闵父知道后,欲出其后母。闵子骞哭泣劝父说,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父亲改变了想法,后母也因此而感悟,待之若己生。后人称赞道:“闵氏有贤郎,何曾怨后娘。车前留母在,三子免风霜。”

然而,这一感人至深的故事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仅仅是个传说,目前尚无定论。闵子之孝首见于《论语·先进》,“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并无具体事迹。《孟子》《庄子》《荀子》《尸子》《晏子春秋》《孔丛子》《孔子家语》及《亢仓子》等虽论及闵子之孝,亦皆不言芦衣之事。前代学者之中,清代大儒焦循《论语补疏》中引《说苑》以证,可见是认可的。清代考古辨伪学家崔述《洙泗考信馀录》则认为该事系后人附会之说;经学家蒋伯潜先生亦认为该故事系后人附会之说。

无论真假,故事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闵子骞的孝并非愚忠愚孝地逆来顺受,而是在委屈中坚守家庭大义,以包容之心感化他人,既保全了继母的体面,也守护了兄弟的温暖。而这,恰与各朝各代统治者的治国思想深度契合。

尤其是西汉时期,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希望通过推崇德孝,规范社会伦理秩序,减少纷争,实现社会安定。闵子骞的孝行,不仅是个人德行的体现,更成为统治者宣扬孝治思想的鲜活范本,被后世统治者不断推崇,成为维系社会伦理与统治秩序的精神纽带。

闵孝芦衣之说乍起,并得以传播,始见于汉代。在《韩诗外传》《说苑》和桓帝建和元年山东嘉祥武梁祠石刻文字中,均有记载。今存武梁祠石刻则是汉代原文:“闵子骞与假母居,爱有偏移,子骞衣寒,御车失棰。”此闵孝芦衣故事唯一现存的汉代文本虽简短,但已述明“单衣顺母”的情节主体,现代各剧种《鞕打芦花》仍基本如此。

若仅止于“单衣顺母”,闵子骞或许只是一个感人的孝子。他之所以能位列孔门十哲,与颜回、子贡等弟子并驾齐驱,更在于他将这种家庭中的孝悌之心,升华为了对道义的坚守。

据《论语·雍也》记载,当时把持鲁国朝政的季氏,仰慕闵子骞之名,欲聘其为“费宰”。

对权臣的橄榄枝,闵子骞却决然拒绝,并对来人说:“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在春秋时期,拒绝一份高官厚禄需要极大的勇气。这背后,是闵子骞对孔子“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政治理想的坚守。他不仅是孝子,更是君子。

作为儒家学者,闵子骞深知“德”为立身之本。他不仅在学术上造诣深厚,更在品德修养上达到了极高的境界。鲁国要扩建新库房,争取闵子骞的意见时,他批评说:“原来的库房就很好,为什么再劳民伤财去改造?”孔子赞成他的意见说:“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从“单衣顺母”到拒绝权臣,闵子骞完成了从“孝子”到“贤者”的人格升华,为后世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参考。

在黄淮之间,有许多与闵子骞相关的遗迹。曲阜、宿州等地均有不少关于闵子骞的历史文化遗存,仅闵子墓在山东、安徽至少六处,历城、宿州、萧县、曹州各一处,范县二处。

而闵子骞与济南的渊源,早已渗透进这座城市的肌理。这里是其终老之地,也是千年祭拜之所。据《历城县志》记载,闵子骞墓原在华不注山,后迁至城东甸柳庄,即今日的闵子骞墓。

闵子骞路作为济南唯一一条以历史文化名人命名的道路,犹如一条时光隧道:近1500米的路旁,二十四孝故事被书写在墙上,与城市烟火气交织,让过往行人在不经意间便与千年孝道打了个照面。百花洲公园还设置了“二十四孝故事”浮雕,以艺术之力传承中华美德。

(大众新闻记者 卢昱  实习生  金蓉)

责任编辑:卢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