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故园深处槐花香

写作 |  2026-05-13 06: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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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老槐树每年四月末绽放洁白花朵,成为故乡春天的象征。奶奶摇动枝丫,采摘槐花制作美食,父亲则默默守护树木。槐花香里承载着亲情与童年回忆,虽离家多年,但那树、那人、那香,始终是心中最深的牵挂。

文|刘小兵

记忆里的老家,总被一树槐花笼罩。老槐树不知栽于何年,树干粗壮斑驳,枝丫却舒展如云,每到四月末,便毫无保留地绽放。满树繁花不似桃花艳丽,不似牡丹华贵,只是素净的白,淡淡的香,却把整个院落都浸得温柔。那时家境寻常,没有精致的零食与鲜果,槐花便是春天最慷慨的馈赠。每到花开时节,奶奶总会搬一张矮凳,站在树下轻轻摇晃枝丫,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的银发上,落在我的肩头,也落在铺好的竹篮里。我总爱踮着脚,伸手去够低处的花枝,把一串串槐花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那是独属于故乡的味道,清洌又绵长,带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

奶奶从不让我多摘,总说花儿也是有灵性的,要留一些在枝头,让蜂蝶飞舞,让香气飘得更远。她会细心挑拣出鲜嫩的花瓣,除去花梗与枯叶,用清水洗净,或拌上面粉蒸成槐花饭,或打入鸡蛋煎成槐花饼。灶火噼啪作响,蒸汽氤氲升腾,厨房里满是清甜的香气。奶奶总把最松软的一碗先盛给我,看着我狼吞虎咽,眉眼间贮满慈爱。那时不懂何为温情,只觉得有奶奶在,有槐花在,故园便永远安稳无忧。

父亲也爱这株老槐树。农忙之余,他总爱坐在槐树下的青石上歇息,抽一支烟,望着满树繁花出神。他不善言辞,却总用行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院里的一草一木。槐花盛开时,他会搬来梯子,修剪过长的枝丫,怕风雨打落太多繁花,也怕树枝遮挡了屋内的光线。我常常趴在他肩头,看他认真劳作,看阳光透过花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时他会摘下一串槐花,递到我手里,轻声说:槐花虽朴素,却能开得热闹,人也该如此,平凡却要活得踏实。父亲的话语,如同槐花香一般,温和又有力量,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为我做人的底色。

槐花开了又落,故园的时光缓缓流淌。在槐花香里,我背着书包走过童年,在槐树荫下,听长辈讲过去的故事。夏日夜晚,一家人坐在槐树下乘凉,奶奶摇着蒲扇驱赶蚊虫,父亲说着田间的琐事,月光洒在花白的花瓣上,香气随风弥漫,连星空都显得格外温柔。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因这一树槐花,因亲人相伴,变得珍贵而难忘。我总以为,故园会一直这样,老槐树会永远开花,亲人会永远在身旁,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那满院清香里。

后来离家求学,渐行渐远,故园渐渐变成远方。每到暮春,街头偶尔飘来槐花的香气,总会瞬间牵动心弦,想起老家的那株老树,想起亲人的模样。才明白,槐花早已不只是一种花,它是故园的符号,是亲情的寄托,是无论身在何处都魂牵梦萦的牵挂。再回到故园,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花开满枝,只是奶奶的腰身更弯了,父亲的鬓角也添了白发。他们依旧会为我蒸槐花饭、做槐花饼,味道一如从前,只是吃在嘴里,心里多了几分珍惜。

故园深处,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香气漫过院墙,漫过岁月,漫过我漂泊的旅途。那是亲情的芬芳,是乡愁的归宿,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那满树洁白,想起亲人的笑脸,心中便有了归途。愿故园常在,亲情不散,愿这缕槐花香,永远萦绕在心头,温暖往后的时光。

责任编辑:车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