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我的作品是我本身

丹青记事本

03-13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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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不停掉渣的书,被我捧在手里。每翻一页,就有纸屑簌簌落在桌上。我没想到,会从这本“出水文物”里,重新认识刘光。

说是“重新认识”,是因为与刘光教授相识已久。我在晚报做记者时,曾到山艺的“小红楼”采访他。那时他是山东艺术学院成教学院院长、教授,学院派紫砂刻绘研究会会长。采访嘛,难免有些正襟危坐。

喝茶就不一样了。前不久应邀去他的新画室小坐。那天聊得散漫,天南地北,很是松弛。后来他问起我有没有他的一本集子,我说没有。他起身去找,取回一本很沧桑的书:“所剩无二了,唯一幸存这本,还不幸遭了水灾。”

我接过来说,没关系,主要看内容。

这书确实经不起翻。被水泡过的纸,纤维已脆,边翻边掉渣。但越翻,越觉得有趣。它不只是一本作品集,更像是“我的前半生”小型回顾展——作品之外,穿插着各个时期的照片,每张旁边都有手写的说明。

1977年的照片旁写道:“少年时代喜欢舞刀弄枪,被选拔到县武术队,参加地区武术表演赛。”往后翻,是戎装的他,学艺时的他,刚到山艺工作时赤膊加班奋斗的他,“藏而不读斋”里的他,和师友、同事在一起的他,在上海滩摆pose的他,还有一张在美国拍的——站在自由女神像前,很酷。他称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偶像照片”之一:“在自由女神面前,能有如此威严,每当看这张照片,我不由得不自己崇拜自己。”

翻到后面,还有更“出挑”的句子:“翻捡旧照片时,经常为自己出类拔萃的英俊而拍案叫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

读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这些文字,不是生硬的图片说明,而是此刻的“他”与过去的“他”之间的对话。幽默,不正经,又透着毫无包袱的坦荡。而这种“不正经”,恰恰建立在一块极其“正经”的基石上。就在那些自恋自嘲的句子后面,他写道:“善良和真诚,是内心永守的净土。”——这话直白,却有重量。幽默是表面的浪花,真诚才是托底的河床。

他曾和自己十七年前的照片合了一张影,配文:“十七年前,十七年后,少了一些什么,多了一些什么。故事仍在继续。”简单几句,比许多长篇创作谈都耐人寻味。那些平淡或闪亮的日子,被这些文字重新赋予了温度。

书里的书画作品有行书、篆书、焦墨山水等,压轴的是行书《洛神赋》,笔意爽利不俗。但奇怪的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照片的旁白。它们让我觉得,这本集子真正想呈现的,或许不是“刘光的书画艺术”,而是“刘光”。

果然。刘光说:“真正的作品,是生命过程中体验和创造的总和。我的真正意义上的作品,就是我本身。”这句话,是这本书的注脚,也成了我这次“重新认识”的核心。

那些掉渣的书页,像是时间本身最贴切的隐喻:脆弱,易逝,但其中的内容——那些真实的生命体验——却因其真实而坚牢。

书翻完了,桌上落了一小撮纸屑。这些时间碎片,似乎比很多装帧精美的铜版纸,更加真切可感。一本掉渣的书,一个流光溢彩、生动有趣的人。刘光教授的故事,仍在精彩继续。

(霍晓蕙)

刘光教授观看石刻拓片展 (不知他自己会如何写图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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