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 | 张成冰的马年开箱戏“火焰驹” 四十二年的茂腔情

大众网记者 刘宇昕 青岛报道

正月初八，下午1点，青岛西海岸新区茂腔艺术传承中心的后台已是一片忙碌。化妆镜前，油彩在年轻的脸上勾勒出鲜活的轮廓，描眉、勒头、试麦，一场马年的开箱直播，即将开始。

这间热闹的后台，属于青岛西海岸新区区茂腔艺术传承中心。从1956年建团至今，它一直是“黄岛茂腔”唯一的传承保护单位。2021年，黄岛茂腔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扩展项目名录——对于正在化妆镜前忙碌的每一位演员来说，这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随着一阵紧锣密鼓，国家一级演员、黄岛茂腔代表性传承人张成冰登场了。马年唱马戏，一曲《火焰驹》应景，也提气。一亮嗓，满堂彩。那高亢的唱腔里，藏着一个茂腔人四十余年的春秋。

从泥土到舞台：一个“戏痴”的半生缘

1968年，张成冰出生在原胶南县的一个村子。村里浓郁的文化氛围，是他最早的艺术启蒙。16岁那年，他从七百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考入胶南县茂腔剧团，从此与茂腔结下不解之缘。

回忆当年学艺，张成冰的记忆里全是“苦”。坐大解放车下乡演出，演完了就在后台打地铺;第二天天不亮爬起来练功，一练就是一整天。“但那时候没人喊累，大家眼里都有光。”他说，“老师们手把手地教，我们心贴心地学，那种纯粹的劲儿，现在想起来都热乎。”

九十年代初，戏曲遭遇寒流。茂腔撤销，演员分流，张成冰和同事们含泪离开舞台。直到1996年，在老团长王淑娴的召集下，他们才重新聚拢，从零开始复排传统戏。那些年，张成冰扛起了小生、老生、丑行等多个行当，《罗衫记》里的徐继祖、《张郎休妻》里的张云芳、《桂花亭》里的李彦贵……一个个角色，被他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重新立在舞台上。

“那时候就是憋着一股劲，不能让这门手艺断在咱们手里。”张成冰说。一个传承人就是一盏灯。灯亮着，路就亮着。张成冰守着这盏灯，茂腔就能传得更远、更久。

老手艺的新活法：当茂腔遇上直播间

但张成冰很清楚，光守着老本不行。茂腔要活下去，得变。

“最难的时候，发不出工资，留不住人。”他坦言，“现在年轻人觉得唱戏苦、挣钱少，心气浮躁，这很正常。”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些年，西海岸新区茂腔艺术传承中心布局了老中青三代人才梯队，现在90后、00后演员已经能挑大梁，“不断档”成了他最大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茂腔开始“破圈”。直播间里，演员们和粉丝实时互动，一场开箱戏能收获上万点赞;校园里，孩子们跟着老师学身段、练唱腔，稚嫩的“茂腔调”从教室里飘出来;舞台上，传统戏加入了舞蹈元素，老戏新演，年轻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传承守正，也得创新。”张成冰说，“只要观众爱看，我们就敢试。”

后浪奔涌：这方舞台永远年轻

后台化妆间里，几个年轻演员正在上妆。00后的陈晓是团里最年轻的演员，学京剧十年，刚刚转入团里学习茂腔。说起这行，他眼睛发亮：“就是喜欢，没别的。站在台上，灯光一亮，什么都值了。我也希望未来茂腔能越来越好。”

另一个95后姑娘接过话茬：“张老师对我们可严了，一个动作练几十遍很正常。但我们都知道，他是为我们好。我们也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角儿。”

“对于茂腔，缘于喜欢，忠于责任。”青年演员王晴说：“每一句唱腔里都藏着乡音乡情，还有老艺术家们对我们期望，作为茂腔传承人，希望能让黄岛茂腔让更多人听到。”

稚嫩，但真诚。张成冰看着他们，像看当年的自己。这门老手艺，正被一代代人接稳了、传下去。

更大的底气来自政策的东风。不久前，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财政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文联等5部门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为茂腔这样的地方剧种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消息传来，整个中心都为之一振。张成冰说：“国家开始重视了，咱们自己更得争气。只要有人看，有人演，茂腔就能一直活下去，越来越好。”

下午2点，直播准时开始。镜头前，张成冰带着团里的青年演员们向网友们拱手拜年。屏幕上，“马年大吉”的弹幕刷个不停。

锣鼓又响，大幕拉开。这一场《火焰驹》，唱的是古人的恩怨情仇，传的却是今人的坚守与希望。台下的手机支架和台上的戏服身影，在这个下午，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

戏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