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音｜间接费用过高？一刀切？马斯克怒砍科研经费

近日，在波士顿举行的美国科学促进会年会上，除了讨论失控的人工智能，宇宙的终结，最让与会者感到焦虑的，是如何应对马斯克的裁减大刀——裁减联邦科研队伍和数十亿美元的大学研究经费，美国科学界寒冬悄然而至。截至上周，已有三千多名科学家签署公开信，要求英国皇家学会重新考虑因太空和电动汽车领域的突出贡献被授予英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头衔的埃隆·马斯克会员资格。

自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政府迅速出台了一系列针对美国科学界的政策，大幅削减联邦对研究的资助，从1月28日美国白宫暂停联邦拨款和贷款资金的发放开始，到2月7日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HHS）削减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间接成本预算，再到加强对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资助项目的政治审查，包括科学界与多元、公平和包容（DEI）相关的项目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一方面，联邦政府对这些研究项目于人们日常生活的改善嗤之以鼻，另一方面也有对联邦预算和赤字的控制。过去4个月，美国累计赤字已达8400亿美元，扩大了25%，再度创下了历史新高。鉴于特朗普曾承诺实施大规模减税政策，当前的财政状况似乎难以为继。

NIH和NSF是影响美国公共研究领域经费的基石，每年共同资助数千个项目，支持数十万科研人员，可以说是大学的命脉。仅就NIH此次削减来说，将资助项目的间接成本（与资助项目有关的管理费用，如实验室物业费、聘用员工薪水）占比上限从约30%降至15%，远低于高校和研究机构50%至70%的标准。一些美国大学受较高的房地产运营成本影响，通常要从研究经费中抽取60%不止的间接费用，且由于私立大学缺乏政府资金支持，往往要寻求高于公立大学的间接成本。由此可见，这些间接费用并非进入了科研人员的口袋。

对如此高昂的间接经费，马斯克则怒称是“敲竹杠”。新政策不仅迎合了对行政人员效率低的刻板印象，还凸显了削减经费支持者对高昂且不够透明的间接成本的质疑，甚至对不少科研人员来说，间接经费都是一个需要进行改革的方向。

只是，简单粗暴的一刀切政策，更像是一次政治报复，激起了广泛的抗议和反对。尽管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暂时阻止该政策生效，但是联邦政府决心很大，未来种种不确定性让美国科学界人人自危。

此次削减无疑将带来多米诺骨牌效应。在所有受到波及的项目中，医学研究受创最大。NIH长期以来一直是生物医学创新的全球领导者，从心脏病、帕金森症等疾病研究到药物研究、心理问题追溯等，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项目资金告急让硕博招生受限。一些高度依赖联邦拨款的高校开始陆续宣布裁员，取消人文学科，并不得不优先保证支付进行中的项目，暂缓招生计划或缩减硕博招生规模。 

随着新入读博士生的削减，本科和研究生教学质量也有可能下降，因为没有多少助教和研究生导师来负责额外的部分，学生将被塞进更大的班级。

此外，一些极为依赖联邦资助或DEI计划的资金维持收入的研究人员将不得不面临失业危机，转而离开自身的研究领域，寻找其他收入来源。许多美国年轻的科研人员开始担忧自己的职业前景，在科研未来看年轻科学家的传统下，美国科学界可能迎来一场代际更替。

特朗普对美国精英高等教育的不满由来已久，早在上一个任期，特朗普就要求削减近20％的联邦科学机构预算以投入国防，预算案一经发布即遭到国会民主党议员甚至共和党议员的反对。此次特朗普2.0强化版里，从打击大学DEI到威胁削减拨款，目前这项砍掉资助项目15%的间接成本、约节省40亿美元的NIH计划已被联邦法院暂缓执行，若提案继续推进，将对科研机构带来巨大打击。

（大众新闻记者 周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