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2.0登场，AI艺人能走到哪一步？

AI艺人林汐颜和秦凌岳。图源耀客传媒官方微博

AI艺人，越来越像真人了。

不久前，耀客传媒官宣签约两位AI艺人林汐颜和秦凌岳，同时宣布将推出其主演的AI剧集《秦岭青铜诡实录》。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两位AI艺人都开通了自己的账号，并持续分享日常、与粉丝互动。

没隔多久，聿潇传媒接着官宣了六位AI演员，其中两位数字分身，由真人网红韩安冉、徐志滨授权生成，日后可以直接参与影视拍摄。

这些举动迅速引起热议。其实，这并非AI艺人的首次亮相。初音未来、洛天依、PLAVE……这些为人熟知的虚拟偶像，实际上都是AI艺人的不同形态。

那么，曾经的“虚拟偶像”，走到了哪一步？

虚拟偶像，从“虚”到“实”

许多人对虚拟偶像的概念，实际上还停留在那个蓝绿色双马尾的全息投影女歌手——初音未来。

19年前，日本的Crypton Future Media公司以Vocaloid语音合成软件为基础，创造出这位声音具有金属未来感、火遍全球的虚拟偶像。诞生之后，公司像打造一位真人歌手一样，为初音未来准备了插画、MV、创作者社区等各种各样的衍生品。

洛天依表演现场。图源洛天依官方微博

初音未来之后，2012年，同属于“Vocaloid家族”的灰发绿瞳、身着国风服饰的洛天依在第八届中国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上正式推出。作为中国第一代数字虚拟人物形象，以及中国首个借助语音合成技术打造了中文声库的虚拟形象，洛天依开始与众多真人歌手同台演唱，登上各大卫视、春晚甚至冬奥会的舞台。

此时的虚拟偶像，远未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更多作为一个品牌化IP存在。

早期，国内受众尚未完全厘清虚拟偶像与传统动漫人物之间的区别，以初音未来、洛天依为代表的虚拟偶像们，最初主要活跃在动漫“二次元”圈层，后来才逐步进入大众视线。

尽管不乏直播、举办生日会、代言产品、组织应援等真人偶像的营销方式，这一时期的虚拟偶像，主要还是活跃在台前。

随着“元宇宙”概念的兴起，虚拟IP也在朝着更像真人的方向发展。

2023年，韩国MBC推出网络漫画风格K-POP五人男子偶像团体PLAVE。团体成员的所有演出、直播、MV、练习室等，都由幕后真人实际参与，通过实时动捕技术呈现，也因此被戏称为“皮套人”。

相较于初音未来等早期虚拟偶像，PLAVE尽管仍以漫画风格出现，但更加追求即时反应和互动。

而不久前大批量涌现的AI艺人，则是这种模式的升级——他们更加注重互动感、日常感与真人感。

社交媒体上，一大批账号甚至成了AI艺人的“站姐”。在这些不同拍摄视角的“路透”和花絮视频中，AI艺人们会聊天、笑场，甚至补妆，似乎真的成为了“活人”。

今年初，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为AI虚拟偶像Yuri颁发了全国首个虚拟偶像身份认证，这位诞生于2025年6月、全网粉丝超百万的AI歌手，拿到了一张北京身份证。

在采访中，Yuri的制造者赵汗青提到，他发现Yuri并不像传统的AI一样讨好用户和观众，“用北京话讲，她是个挺‘格’的人。”团队会把一些网友的留言发给Yuri，而她有种很强的冲动，要去“怼”用户。

口误、反驳、情绪表达，构建起Yuri演艺生涯里独特的“活人感”。

初代虚拟偶像初音未来。图源初音未来官方微博

AI艺人，永不“塌房”？

尽管争议纷起，AI艺人仍然吸引了不少受众。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真人明星的频繁“塌房”，正在摧毁粉丝的信任。

杭州的上班族卡卡，有一位“追”了两年的偶像。线上，她每天准时在微博“超话”签到，在偶像的直播里送了昂贵的礼物，“为爱发电”做着打榜控评工作；线下，她提前许多天获悉偶像行程，买着黄牛溢价票，坐高铁飞机赴外省，只为参加票价几百元、时长仅一分半的见面互动。

不久前，这名艺人爆出了私生活丑闻，卡卡看着手中次日的活动门票，陷入沉默。“在镜头前和线下都是那么真诚的人，怎么私底下却做出这种事呢？”卡卡说，除了那些已经花出去的大量金钱外，她觉得自己失去更多的是那种强烈的情感寄托，“是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

像卡卡一样的粉丝不在少数，这也揭露了AI艺人的一个重要卖点——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视为一种准社会交往，而AI艺人几乎完全透明的生活，带来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让粉丝能够放心地完成情感投射。

然而，AI艺人真能彻底规避“塌房”风险吗？

当我们说AI艺人不会“塌房”，本质上是因为他们没有独立意志、没有私生活，甚至不是真实存在的“人”。这是优势，也是隐患。

历史已经预演。2022年，国内顶流虚拟偶像女团A-SOUL曾在出道时喊出“永不塌房”的口号，然而成员珈乐“直播休眠”事件随即将整个行业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不少粉丝指出，运营公司对珈乐背后的“中之人”（即扮演角色的真人）可能存在管理方式与薪资分配上的争议。一位粉丝爆料称，尽管团体活动给公司带来高额收入，但五位成员的底薪与提成比例明显是偏低的。

对于当前自主驱动型更强的新一代AI艺人而言，这一风险则被进一步转移到了技术伦理、商业运营和法律层面，撞脸、爆粗口等问题层出不穷。

某种意义上，AI艺人的兴起是一场关于“完美”的实验。科技可以无限模拟肉身，却无法凭空捏造灵魂。

AI艺人走到了哪一步？剧组、舞台、社交网络……都有他们活跃的身影。但这场关于“完美”的科技实验，最终能抵达何方，从来不是技术能决定的——答案，握在每一位观众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