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书的故事丨总有一份坚守,迎来春暖花开
博览 | 2026-05-14 10:26:22 原创
□ 连昌辉
人这一辈子,总会在某个至暗时刻,遇见一本书为你点亮前路。对我而言,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便是那穿透岁月迷雾的微光。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从农村考进大学,以为从此能改写命运。然而现实并未按预设的剧本上演。毕业后,我成了一名代课教师。那是一段漫长而灰暗的时光:拿着微薄的薪水,顶着“临时工”的身份,在简陋的宿舍里,听着窗外同龄人步步高升的消息,内心的落差与焦灼几乎要将我吞噬。
一个冬日午后,我蜷在床头读史铁生的《我与地坛》,看他写地坛的荒芜,写古殿檐头的琉璃剥蚀,写门壁上朱红的油漆淡褪。直到读到那只“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的蚂蚁时,我忽然觉醒:一只蝼蚁尚能在废墟中活得有尊严、有方向,而我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却整日在自怜与抱怨里打转。

二十一岁,史铁生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被命运锁进轮椅。他也曾愤怒、绝望,整日躲进地坛逃避世人目光。但他最终留了下来,把轮椅碾过的每一寸草地、看过的每一场落日,都熬成了文字里的光:“命运的局限尽可存在,而不屈的抗争永无止境。”
与他所承受的生命重击相比,我那些关于编制、关于待遇的焦虑,忽然变得轻如尘埃。我不再盯着缺失的那一半,认真对待每一堂课,用心守护每一个孩子。哪怕身处谷底,也要像地坛的野草,无人问津,拼命向上生长。
终于,我如愿转为在编教师,但《我与地坛》给我的影响,远未结束。
真正让我拿起笔的,是一次再读时的顿悟。当我读到他写母亲那句:“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瞬间泪流满面。我想起了自己沉默寡言的母亲,想起了她站在村口送我远行的背影。那一刻我意识到:如果不写下来,这些沉默的爱、这些泥泞中的脚印,终将随岁月一同被遗忘。
于是,在备课、批改作业的间隙,我开始断断续续地写下皖北的乡土、半生的坚守、平凡人的微光。没想到,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文字,竟陆续发表在一些新媒体平台上,被许多陌生人读到、点赞。
如今,我已年过半百。从清贫学子到乡村教师,从困顿迷茫到提笔写作,是《我与地坛》托住了我下坠的灵魂。苦难是人生的底色,超越苦难才是生命的答案。
地坛的那束微光,从史铁生的笔下亮起,照亮了我半生奔波的征程。往后岁月,我会带着这份力量,认真生活,静心写作,活成一束微光,去温暖每一个正在黑夜里赶路的人。
责任编辑:吕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