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局|美联储即将换帅，鲍威尔“不再见”继续掣肘特朗普

美国参议院13日以54票赞成、45票反对的投票结果，正式确认凯文·沃什将接替鲍威尔出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下一任主席，任期4年。此前，鲍威尔在任内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他将在5月15日主席任期结束后留任美联储理事。

美国五三银行经济学家比尔·亚当斯表示，鲍威尔留在美联储的决定阻止了特朗普任命另一位美联储理事，并限制了其引导美联储降息的能力。在任内最后一场发布会的尾声，鲍威尔向记者们道别“下次不再见”，随即转身离场。

这是特朗普（左）和鲍威尔的资料照片。新华社

留任比较罕见

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定于5月15日结束，其美联储理事职位的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底。在4月29日举行的任内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上，鲍威尔表示留任理事期间将保持低调。他说：“美联储永远只有一位主席。当凯文·沃什宣誓就任后，他就是唯一的主席。”美国媒体将这一表态解读为他在暗示自己不会成为美联储的“影子主席”。

鲍威尔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做法“已经越过底线，有可能改变美联储的运作方式”，他选择留在理事会，是为了“确保美联储能够继续在不受政治干预的情况下执行货币政策”。“我早就计划退休了，但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我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来直到事情解决为止。”鲍威尔说，美联储面临的一系列司法纠纷改变了他的决定，他计划继续担任理事，直到对他处理美联储翻新工程的调查“以透明的方式彻底结束”。

鲍威尔宣布留任决定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无所谓，我只想确保凯文（·沃什）能当上领导……我预料他（鲍威尔）会留任，但他是个负面人物。”美国财长贝森特则在福克斯商业频道的一档节目中说：“对于一个自称制度主义者并关心美联储规范的人来说，这非常不寻常。”美联社报道称，鲍威尔留任理事使得特朗普失去了在由七人组成的美联储理事会中填补空缺席位、任命“自己人”的机会。

这是沃什4月21日在华盛顿出席听证会的资料照片。新华社

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一直对美联储不肯配合其大幅降息而感到不满，多次抨击鲍威尔并呼吁他提前卸任。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去年8月以涉嫌住房抵押贷款欺诈为由，解除了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的职务。今年1月，美国司法部又向美联储送达传票，威胁对鲍威尔去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就美联储办公楼翻新项目作证一事提起刑事诉讼。

鲍威尔表示，美国联邦检察官对其相关指控都是“借口”，直言遭调查是因为美联储“没有遵从总统意愿”来设定利率。他说，这些法律诉讼史无前例，“我担心这些攻击正在重创美联储”。

一些了解鲍威尔的人表示，他可能会继续留任美联储理事一段时间，因为他认为特朗普政府的行为不可信赖、无法改变。美联储主席卸任后继续留在理事会的情况比较罕见，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要追溯到1948年，当时马里纳·埃克尔斯卸任主席后继续担任美联储理事。

检方结束调查

今年1月底，特朗普宣布提名沃什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现年56岁的沃什曾在2006年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鉴于特朗普一年多来对鲍威尔和美联储的态度，外界一直担忧沃什将成为特朗普安插进美联储的“傀儡”。对此，沃什在今年4月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他“绝对不会成为总统的傀儡”。他说：“如果确认出任美联储主席一职，我将成为一名独立的行动者。”

此前，对于沃什的提名确认程序一波三折。针对特朗普对鲍威尔挥舞“司法大棒”，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蒂利斯多次明确反对。蒂利斯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对沃什的任职握有关键一票。他明确表示，除非司法部撤销对鲍威尔的调查，否则他将持续阻挠参议院批准沃什的提名。如果参议院未能及时通过沃什的提名，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可能顺延。鲍威尔也曾表示，如果新任美联储主席的提名没能及时得到参议院确认，自己将按规定担任临时主席，直至新任主席提名得到确认。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接受媒体采访。新华社

蒂利斯去年因反对国会审议通过“大而美”减税及支出法案而遭到特朗普以选票相威胁，随后宣布不在今年国会中期选举中谋求连任，直接退休。据报道，蒂利斯批评特朗普屡次威胁解职鲍威尔，同时认为联邦检察官未经事先沟通就尝试进入美联储总部的行为十分不妥。在他看来，特朗普无权解职鲍威尔，大家一直在浪费时间，本应将这些时间用来选定美联储新主席和新理事。

蒂利斯表示，司法部官员向美联储发传票的做法是在给自己“挖坑”，建议他们“扔掉手里的铁锹”。蒂利斯还是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他暗示如果美联储的僵局持续，他可能会出手阻挠司法部长候选人提名获批。实际上，由于沃什的提名确认程序进展缓慢，越来越多国会共和党人公开呼吁司法部取消对鲍威尔的调查。

最终，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尼娜·皮罗4月24日宣布，鉴于美联储预计将就办公楼翻新项目超支问题进行内部调查，她已指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结束对该项目的调查。白宫发言人表示，白宫坚信参议院将快速批准沃什出任美联储下一任主席，从而重塑美联储决策的专业能力与市场信心。

针对美国司法向美联储送达传票，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詹姆斯·博斯伯格曾在今年3月予以驳回，并在4月初决定继续维持驳回相关传票的决定。博斯伯格表示，检方对美联储发出的传票只是为了向鲍威尔施压，并无正当理由。

这是2025年10月29日在华盛顿拍摄的美联储大楼外景。新华社

内部分歧扩大

4月29日，美联储结束了为期两天的货币政策会议，并召开了鲍威尔以美联储主席身份主持的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会上，鲍威尔直言相信沃什的话，后者在此前的听证会上表态美联储“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至关重要”。

美联储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5%至3.75%之间不变，这一决定虽然符合市场预期，但美联储决策机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内部分歧引发担忧。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的核心机构包括联邦储备系统理事会（简称联邦储备委员会）、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和12家总部设在不同城市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

信息显示，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12名成员中，有8人支持维持利率不变的决定，美联储理事斯蒂芬·米兰投下反对票，其主张立即降息25个基点；另外，克利夫兰联储主席贝丝·哈马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利、达拉斯联储主席洛里·洛根虽然支持维持利率不变，但反对声明中过于宽松的政策倾向。这是1992年以来美联储首次出现决策分歧如此之大的情况。

沃什此前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他主张调整美联储与公众的沟通策略。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曾在每个季度举行新闻发布会，鲍威尔则改为在每年8次货币政策会议后举行新闻发布会。沃什说，美联储主席在每次货币政策会议后举行发布会，以及美联储每年4次发布经济预测摘要的做法可能会改变。

5月13日，美国参议院以54票赞成、45票反对的投票结果，正式确认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任期4年。此前一天，参议院已确认沃什出任美联储理事，任期14年，为其出任美联储主席铺路。美国罗申美会计师事务所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布鲁苏埃拉斯说，沃什向其在参议院的支持者保证他会推进美联储机制变革，一旦他就任美联储主席，该机构在与公众沟通方面将有所改变。

不过，在线经纪机构嘉盛集团全球研究团队主管马特·韦勒表示，如果鲍威尔留任美联储理事，将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沃什在美联储的地位，使沃什酝酿的美联储改革面临阻力。投资银行和财富管理公司施蒂费尔的政策策略分析师布莱恩·加德纳表示，鲍威尔可能会成为沃什“试图将货币政策引导至不同方向”的“主要障碍”，“这可能会让沃什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投票形势更加艰难”。

（资料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等）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赵恩霆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