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作品】邹平市鹤伴中学 张凤娟·写给母亲的赞美诗
滨州民生 | 2026-05-14 16:26:16
站在超市的水果区,看着货架上各种名目的瓜果,瞬间让我的记忆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小时候,为了我和弟弟的馋嘴巴,每年春季,母亲总会在棉花地里套种几十棵甜瓜。
“谷雨前后,种瓜点豆。”翻看着月份牌,母亲便盘算着挤出一点空闲种上瓜。甜瓜种子是去年特意留出来的,我家南屋的土坯墙上,有一个母亲专门缝制的方形大布袋子,大布袋子里又装有各色小布袋,那是母亲留出的各类蔬菜的种子,母亲分门别类地为每一类种子安置一个安逸的场所。
“喏,这是菠菜种子,这是大葱种子,还有韭菜……”母亲边说边笑吟吟地指给我看。“甜瓜种子呢?”我只关心我喜食的甜瓜。母亲不疾不徐,又打开一个米白色粗布的袋子:“在这里呢!”我很惊讶,这么多的种子,这么多的布袋子,母亲怎么一下就能准确地找出来呢?母亲笑而不答。直到我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袋子许久,才细细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大葱白绿相间,布袋子便是白底绿花;甜瓜是乳白色的,布袋子便是米白色的……怪不得本村的婶婶奶奶们都说我的母亲心思巧,她总能在生活的迷宫里想出诸多走出来的办法。我知道,母亲那么热爱生活,她总是把单调的日子打扮得五彩缤纷,她的巧思里含着爱,带着暖,还载着欢乐。
甜瓜点种的时间大多选在清晨,如果我愿意,母亲会带着我一起去。
清晨的田间,天地间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田埂边的狗尾草还没睡醒,鸟儿们在林间鸣叫,仿佛在催促着农事。此时的棉花苗已有一尺来高,正是种瓜的最佳时节。
母亲用扁担挑着水,我一手拿着甜瓜种,一手握着小铲子,安然地行走在希望的大地上。
走到棉花地中央的位置,母亲屈膝弯腰,小心地把水桶放下来,雾气打湿了她额头上的一绺发丝,头发便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上。母亲喘了几口粗气,指着一边说:“就在这里吧。”我点点头,把小铲子交给了母亲。
母亲半蹲下来,铲尖麻利地插入土地,一挖一推,一挖一推,窝与窝之间约三十厘米的距离,母亲边走边挖,动作娴熟而有力。稍许的工夫,我的眼前就挖好了几十个均匀分布的小窝,像极了大地笑出的酒窝。母亲示意我点种,我就在一个窝里放上三五个种子,我的小手并不灵活,种子也会跟我开玩笑,悄悄往我的手指缝里钻,接下来给每个小窝浇完水,把窝旁的土掩上便好。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里总是满满的自豪。母亲呢,那知足的模样,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一般。
种子何时出土,我不知道,何时爬蔓,我也不知道,是否需要授粉,我也不知道。总之,都是母亲照看的。我的母亲,一生在田野劳作,也懂得了如何在大地上获得。记忆里,农忙的时候,父母亲不知何时出门干活了,也不知他们一天要在田间劳作多少个小时。他们似乎要长在田间地头,只因母亲曾说:“庄户人家,只要勤快,总能在土地上种出花来。”是的,每当我站在房后那块大石头上时,母亲的背影总在田间晃动。村东头的那片地,每隔几天母亲就要给棉苗打杈,隔几天又要掐尖,待到开花,又要不断地给棉花喷洒农药,否则就会惹来虫灾,导致减产。而那片瓜田呢,母亲说,不用特意拿时间管理,这甜瓜,皮实着呢。
琐碎往复在母亲挥起又落下的臂间,也浸润着一段段细水长流的岁月。勤劳的母亲,从不把苦难挂在嘴边,她只把日子过成向上的台阶。那是怎样艰苦的岁月啊,可无论多苦多累,母亲的眼神里始终围裹着坚定与温暖。
布谷鸟叫的时候,甜瓜便成熟了。
中午,炽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行走在比我还高的棉花地里,我一边用胳膊把棉花推向两旁,一边快速地紧跟在母亲身后。哇!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甜瓜,白白的肚皮,肥硕的身体,欢实地躲在肥厚的瓜蔓间。
母亲再一次蹲下来,仔细地挑选着已经成熟的甜瓜。我手里抱着俩,其余的几个,被母亲用包袱背回了家。
那时的甜瓜不像今天各种名目的甜瓜一样,连名字都带着一丝诱人的挑逗。农家里世代种的老品种,干脆就叫甜瓜,脆,甜,嫩,一口下去,汁水横流,满口都泛着瓜香,让人心情都明亮起来,给那段灰暗的生活里,添多了一丝甜香。包袱里的瓜,母亲也会让我分给邻家同龄的伙伴,母亲的善良,像温暖的阳光,悄悄融进了她与乡亲之间的情谊里。
还有一种瓜,超大,很香,熟透后很面,叫作面瓜,吃起来有些噎人。我和弟弟会拿勺子挖着吃,竟也能吃出颇多的情趣来。不过,母亲总会选出个头大的留给爷爷奶奶吃,自然,还有邻家的几位奶奶。
我的母亲很平凡,她只是千百万普通劳动者中的一员。多少年过去了,她的朴实的话语,默默地付出,待人的友善,早已成为一首赞美诗,变成我生命里恒久的歌。每当我遭遇生活的阴霾时,我总不忘去田间地头走一走——答案,便在我的心间,静静生长。
责任编辑:李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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