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退休人员的住院手记丨那一针,落在心上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5-15 10:01:05原创
医患情深,暖流常在。近日,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潍坊市呼吸病医院)收到了一封来自患者原也(笔名)先生的感谢信。他以真挚细腻的笔触,表达了对胸心外科团队的高度赞誉。以下是感谢信的全文,让我们共同感受这份医患之间的温情。
笔者(左二)与张世兴(左一)、韩其正(右二)、李新宇(右一)合影
那一针,落在心上——一位退休人员的住院手记
三月份查出肺部结节的时候,我刚退休两年。从忙碌了四十年的岗位上退下来,好不容易学会了慢下来过日子,这消息却像一块石头,扑通一声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接下来的日子,我揣着CT片子跑遍了潍坊、济南、上海、北京。专家们的意见不尽相同,话都说得委婉,可我听得懂弦外之音。那些夜晚,我翻来覆去地想:万一呢?万一不是良性呢?万一手术出意外呢?越想越怕,怕到最后反而麻木了。
最终,我决定回到潍坊,在第二人民医院胸心外科做手术。说不清为什么选了这里——也许是张世兴主任、韩其正主任跟我谈话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让我安心。张主任是我的主管医生,稳重干练,把病情、治疗方案、手术路径,一条一条写在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韩主任虽然已经退休、返聘回岗,但精神矍铄,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心里踏实。孙振栋医生也跟着一起讨论,每个人都在认真看我的片子,认真听我的顾虑。他们是一个医疗团队,配合默契,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一个慌了神的人,慢慢找回了站住的力气。
手术定在四月十二日上午。巧的是,十四年前的这一天,我母亲也在本院让韩主任做过开胸手术。那年母亲七十四岁,全家人都捏着一把汗。如今母亲八十八岁了,身体依然硬朗,每天还能下楼遛弯。术前那一晚,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她在那头说:“别怕,韩主任手艺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我后来才知道,为了这台手术,几位专家反复沟通了好几次,连麻醉方案都改了几遍。
可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我还是怕了。
无影灯亮起来,白晃晃的光照在脸上,我躺在那张窄窄的台子上,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嘴唇发干,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万一醒不过来了呢?
麻醉师是位女士,叫什么我不知道,只记得她戴着蓝色手术帽,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她没有说什么“别紧张”“没事的”之类的套话,而是凑近一些,跟我平视,轻声问我:“您退休前在哪儿工作?”
我说:“干了四十年公务员。”
她笑了笑,说:“那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今天就当是开个会,闭目养神一会儿,会散了就醒了。”
我竟然笑了。在那个紧张的时刻,我竟然笑了。紧张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我闭上眼睛,感觉到针尖轻轻刺入皮肤,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了。
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意识是清醒的。我慢慢转过头,看见窗外阳光正好。那一刻我忽然想:活着真好。
可真正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不光是阳光,更是接下来那些日子里遇见的那些人。

术后那段日子,张世兴主任和韩其正主任每天都来查房。清晨七点多,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他们带着一群医生走进来,但问到我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张主任是我的主治医生,总是走在最前面。他先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再低头查看伤口敷料,然后直起身,不急不慢地问:“昨晚睡得好吗?咳嗽费不费力?”他问得仔细,连我咳出的痰是什么颜色、多少量,都要听我说清楚。韩其正主任虽然已经退休返聘,但每天照样跟着查房。他站在床边,神情专注地翻开病历夹,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偶尔抬起头,用平稳的声音问我:“今天引流多少了?排气了没有?”这些问题搁在平时,我怕是说不出口的,可他用那么平常的语气问出来,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我也就老老实实地答了。孙振栋医生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在病历上认真记录,时不时抬头看看我的脸色。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晚上下班前,他们还会再来一趟。有一天傍晚六点多,我刚吃过晚饭,正半躺在床上发呆,门又开了。张世兴主任穿着白大褂,看样子还没走,走进来问:“今天下地走了吗?走了多远?排便了没有?”他问“排便”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常。我愣了一下,如实说了。他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多喝水,蔬菜水果也要跟上,不然容易便秘。”说完转身要走,又回过头补了一句:“有事随时按铃。”韩其正主任有时候跟着一起来,有时候自己来,问的话也差不多:“胃口怎么样?腹胀不胀?小便颜色正常吗?”一天两次,雷打不动。我后来跟病友聊起来,才知道他们不光对我这样,对每个病人都这样。
我在机关工作了四十年,经历过不少场面,可像这样把“吃、喝、拉、撒”问得比家人还细致的,真不多见。他们问的不是病,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疼会怕会不好意思的人。
那段时间病房住得满满的,走廊里加了好几床,护士们忙得像陀螺一样。我躺在病床上,常常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几乎没有停过。
可李新宇护士长,除了雷打不动的三次查房,只要忙完手头的事,就会过来问这问那。“今天咳得好些了吗?”“引流管还疼不疼?”“饭吃进去了没有?”问得细,听得也认真。她还给我讲后续康复锻炼的方法,怎么呼吸、怎么咳痰、怎么活动肩膀,讲得既专业又亲切,像家里一个懂医的亲戚,不厌其烦地叮嘱。
有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她正弯腰给我掖被角。病房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闭着眼睛假装没醒,鼻子却酸了。
分管护士冯宁,是个说话爽快的临朐姑娘。她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却依然风风火火、认认真真地工作,一点看不出娇气。有一回她端着治疗盘进来给我换药,我看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忍不住说:“小冯,你慢点,我不急。”她笑了笑,说:“没事,我皮实着呢。”说完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给我消毒、换敷料,动作又轻又稳。
丁继雯也一样,身孕近四个月,照样忙前忙后。有一回我看见她给邻床的病人翻身,因有身孕不敢太用力,就用腿抵着床沿借力。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眯眯的,额上却挂着汗珠。还有张靖,干活利落,话不多,但手上的活儿从不含糊。换药、打针、记录病情,每一项工作都做得一丝不苟。有一次她端着治疗盘匆匆走过走廊,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动——她们身上既有女性的温柔,又有护士的专业。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带过不少团队,可像她们这样的敬业精神,着实少见。
还有李婧娴、魏晓兰、宋护士、王护士——我叫不全所有人的名字,也认不准每一张脸,但她们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她们个个都是“一针准”。我这人打小血管就细,加上退休后人胖了些,胳膊上的血管藏得深深的。以往打针抽血,护士们往往要拍半天、找半天,有时候还得扎两三针。可在这里,无论是李新宇护士长,还是冯宁、丁继雯、张靖、李婧娴、魏晓兰她们,针尖轻轻刺进去,血就顺着针管流出来了,干净利落,快得我还没来得及紧张就结束了。
有一次李婧娴来给我扎留置针,我习惯性地把脸扭到一边,攥紧了拳头。她大概是看出来了,笑着说:“大叔您别紧张,我轻一点。”话音没落,针已经进去了。我由衷地说了句:“你们这一手真厉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练出来的,我们护士长要求严。”
手术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虽然我叫不上名字,但他们的认真细致,我记在心里。从把我推进去的那一刻起,每一句核对、每一步操作,都一丝不苟。我所在的病房就在胸心外科西病区,这里的医护工作者们,从查房、会诊到日常交接,处处配合默契。我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在努力,而是一整支队伍在运转——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我后来想,那一针精准的背后,是多少次的练习,是多少个值不完的夜班,是多少根被扎了无数次的模拟手臂。她们把功夫下在了病人看不见的地方,到了病人面前,才显得那么举重若轻。
住院的日子不短,但,竟没有太多难熬的感觉。不是因为病不重,而是因为身边有一群人,用他们的专业和善意,把那段本该灰暗的时光,一寸一寸照亮了。
我常想,一所医院好不好,不只看它的专家有多厉害、设备有多先进,更要看那些日复一日守在病床前的人,心里有没有装着病人。在潍坊第二人民医院胸心外科,我看到了这种“装着”——装在主任们一天两次雷打不动的问候里,装在那一针见血的利落里,装在带着身孕仍然弯腰忙碌的身影里,装在掖被角的那只手、蹲下来平视你的那双眼睛里。
如今我已经出院了。肺部的阴影没了,心里的那层阴霾也散了。偶尔路过医院门口,还会想起病房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想起她们轻声细语地问候。
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已是四月中旬。四月芳菲醉,人间仲春时。
今年的花儿,开得格外好。
我想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可“谢谢”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春风里,转眼就飘远了。
那就把这份感激种在心里吧。像你们在我身上种下的那些善意,日后也会开出花来。
——谨以此文,致敬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胸心外科全体医护人员
责任编辑:潘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