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商丘古城的沧桑与鲜活
青未了 | 2026-05-15 13:55:24
文|邢新锋
去年年末,因事抵达商丘。办完俗务,便循着心中的向往,踏入这座藏着千年岁月的古城。早就听闻商丘是商族发祥地,还是明清时期的归德府城,承载着数千年的文明积淀,此行便是要亲身感受这份穿越时空的古意。
先到西门(垤泽门)。远远便被那座高大雄伟的灰黑色城墙与拱形城门夺去目光,更令人惊叹的是城门两侧城墙上的两尊彩绘古人像——阏伯与伊尹。二人足踏祥云,衣带飘飘,宛若从天而降的守护神:阏伯左手捋须,面带笑意;伊尹目视前方,神情肃穆、若有所思。阏伯为商族始祖,伊尹则是辅佐商汤建商的贤相。未承想能在此与两位远古先贤“不期而遇”,心中满是亲切喜悦,更有几分敬畏与惊讶:原来你们也在这里,我们相距不远,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近观城墙,更觉岁月沧桑。尤其是城墙下部的青砖,历经岁月的风风雨雨,泛着白花花的盐碱,酥松剥落的痕迹随处可见,坑坑洼洼之处尽是时光的印记。现存城墙始建于明朝弘治十六年,历时八载竣工,在此站立五百多年。

走过不知被多少代人踏过的青条石,凸处明光锃亮,踩上去滑溜溜。步入城内回身望去,脚下枯黄色的野草与城墙色调浑然一体。城墙的“表里不一”更显奇妙,左侧未砌砖墙,裸露着黄色的夯土,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触摸夯土墙。伸手一拍,质地坚硬,极少有泥土脱落。想起有介绍,中国古代筑墙常用米汤和泥,牢固坚硬。而右侧的夯土墙却已坍塌大半,不知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修墙时的质量标准为何不一致,还是后世岁月侵蚀的偏爱,竟让同一座城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沧桑模样。
沿城内道路向东漫步,沿途皆是老式青砖民居。不少房屋的屋角已然坍塌,露出房顶的苇笆与椽梁,在风中静默不语。行至一片种着油菜的平地,一块石碑静静矗立,上书“北宋皇家原庙鸿庆宫遗址碑记”。细读碑文方才知晓,这看似寻常的残垣断壁之间,竟是两宋的龙兴之地。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发迹于此,曾在此任归德军节度使。宋真宗时更升宋州为应天府,建鸿庆宫为皇家原庙。靖康之难,康王赵构谒庙即位,南宋由此开始。
行不多时,一处庄重且洁净的院落打破了这份寂寥,大门口“商丘市淮海战役总前委纪念馆分馆”的牌子格外醒目。这座古城在革命战争年代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院内邓小平、刘伯承、陈毅、粟裕、谭震林五位总前委的塑像庄严肃立。
继续前行便抵达南门(拱阳门),相较西门这里更显恢宏。城墙内侧全用青砖砌就,城墙上书有“归德”字样的黄色旗子猎猎飘扬。城门之上,两重歇山式城楼飞檐翘角,庄严肃穆中透着几分秀雅灵动。南门两侧的彩绘古人像,乃是殷商的开创者商汤与周代宋国的建立者微子启,两位君王护佑着古城,也守护着商丘“商宋故都”的千年底蕴。
南门外开阔的南湖碧波荡漾,摩托艇在水面恣意畅游,激起一片片雪白的水花。岸边游人或站或坐或漫步,享受着惬意时光。听闻唐代名臣张巡祠便在南湖附近,心中顿时一振——原来“安史之乱”中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睢阳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当年张巡率数千军民坚守睢阳十月,击退叛军无数次进攻,最终城破殉国,阻住了叛军南下江淮的步伐,忠勇刚烈昭日月。唐代大文学家韩愈还撰文纪念此事:“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沮遏其势。”
从南门折返向北,风格突变,热闹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传统的烧饼铺、擀面皮摊、糖葫芦摊沿街排列,汉服店一家挨着一家,各式巧思满满的手工玩具琳琅满目。偶尔传来“抛绣球招亲”的吆喝声,带着几分诙谐幽默。更有趣的是,烧饼店前有人直播,一旁的咖啡店、汉堡店亦是人头攒动,新的商业形态与古老的街巷日渐相融。
悠然漫步间,同伴的催促电话传来,不得不结束这场短暂的游览。应天书院的书香、侯方域故居的传奇、归德府文庙的庄重……诸多景点还未来得及细细探寻。匆匆一瞥,商丘古城已用它的沧桑与鲜活、厚重与灵动,征服了我。这份浓得化不开的古意,伴着历史的底蕴与生活的烟火,让人意犹未尽。商丘古城,期待下次与你重逢。
责任编辑:徐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