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古迹看新疆 | 克孜尔石窟的数字“新生”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贾春霞

拜城县却勒塔格山脚下，木扎提河静静流淌，河北岸断崖之上，克孜尔石窟的洞窟错落排布。作为中国开凿最早、延续时间最长的大型石窟寺群，这里现存洞窟349个，壁画总面积近4000平方米，是丝绸之路文明交流、多民族文化交融的珍贵实证。

5月15日，记者随“循着古迹看新疆”主题采访团深入克孜尔石窟，见证数字技术如何为千年石窟注入新生。从文物信息永久存档到历史风貌全景复原，从单体洞窟修复到整个石窟系统保护……数字化赋能守护的不仅是石窟建筑与壁画艺术，更在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

数字存档

筑牢文物安全底线

“保护第一”，是克孜尔石窟所有工作的根本遵循。面对自然风化持续加剧、洞窟开放承载能力有限、壁画病害不可逆的现实，数字化采集与永久存档，成为守住文物核心信息、实现永续传承的关键。

“在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下，克孜尔石窟先后实施两期数字化保护项目，完成22个洞窟的高精度扫描与高清影像采集。”新疆龟兹研究院石窟寺考古与艺术研究所所长苗利辉介绍，数字化扫描不仅完整记录了文物当前真实状态，避免自然损毁造成信息永久流失，更为后续学术研究、壁画修复、文创开发、科普教育等打牢了基础。

在夯实数据基础的同时，文物活化利用的载体同步推进。距离克孜尔石窟约7公里的克孜尔乡，龟兹石窟数字展示中心正加快建设。这是当地首个集文物保护、专题展示、数字体验、公众教育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整体项目计划今年年底前完工。

新疆龟兹研究院数字科技与文献信息研究所所长赵莉介绍，该中心依托数字化技术赋能壁画原貌还原与数字复刻，特设仿真洞窟与数字修复洞窟，通过对照的展陈形式，让人们既能真切感知石窟当下的保存状态，又能直观领略壁画初绘时的面貌。同时，配合沉浸式影像、场景复原等方式，能让观众在虚实交织中读懂石窟价值。

5月15日，游客在克孜尔石窟参观。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贾春霞摄

科技复原

重现壁画完整风貌

走进洞窟深处，光线昏暗，壁面斑驳，大量壁画被烟熏覆盖、被切割盗凿，完整构图与绚丽色彩早已不复当年。如何让流失壁画“回归”、让模糊画面清晰、让残缺遗存完整，是几代石窟研究者的牵挂。如今，随着多项前沿技术落地应用，这一难题正逐步破解。

“在克孜尔石窟工作30多年，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被割走、损毁的壁画，原本到底是什么样子。AI的创新应用，让克孜尔石窟壁画重生。”站在克孜尔石窟第38窟内，赵莉感慨道。

依托自治区科技厅重点研发项目，借助“探元计划”，新疆龟兹研究院与清华大学、武汉大学、北京邮电大学、浙江大学、新疆大学、中国文物交流中心等展开深度合作，科研团队以克孜尔石窟第38窟、第161窟为试点进行数字化修复。

针对161窟长期被烟熏覆盖、肉眼无法辨识的壁画，技术团队采用太赫兹光谱技术无损扫描，在不接触、不损伤壁画本体的前提下，穿透表层烟渍提取颜料信息与线条轮廓，让尘封数百年的画面重见天日——这也是该项技术首次在文物保护中应用。

针对第38窟，技术团队采用人工智能大模型技术，搭建基于大模型和思维链策略的壁画补全平台，采用AI修复+人工修复相结合的模式，最大程度保留壁画历史沧桑感，实现了缺损壁画的修复与复原。

“这是首次将AI技术应用于克孜尔石窟壁画保护修复，目前除洞窟主室前壁外，其余区域壁画修复工作基本完成。”赵莉说，这些前沿技术不仅让珍贵壁画重现昔日光彩，更为石窟寺领域的文物保护和展示利用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

保护展示

再现大像窟丝路荣光

5月15日，在克孜尔石窟西区第47窟前，工人正在搭设脚手架，为全域数字化采集做最后准备。这里是龟兹片区现存规模最大的大像窟，开凿于公元4世纪，窟内原塑15米高大型立佛，经多学科研究证实，是中国境内已知开凿年代最早的大像窟，在佛教艺术传播与佛教中国化进程中具有标志性意义。

苗利辉介绍，以47窟为核心的保护展示项目于去年启动，汇聚国内石窟考古、艺术研究、历史文献等多领域专家，项目涵盖学术研究、数字采集、原貌复原、展陈呈现四大板块，不仅要对洞窟进行全覆盖高精度采集，更要结合科技检测手段，还原洞窟原本的建筑格局、雕塑形态与壁画内容，项目预计今年12月底完成。

“第47窟的数字化工作与前期的研究成果一起，将为保护展示服务。后期，我们将通过实景投影、沉浸式体验、线上数字展陈等方式，把历史上最完整、最辉煌的洞窟状态呈现给公众。”苗利辉说，专业团队除开展全维度数据采集外，还引入碳十四测年、颜料成分分析、岩体结构检测等科技手段，复原因年代久远而损毁、模糊的建筑形制、雕塑和壁画内容与风格，确保每一处复原都有依据。

千年石窟无言，数字文脉有声。在一代代守护者的坚守与创新中，克孜尔石窟在保护中传承，在创新中传播，正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讲好中国故事的生动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