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铭记过往，热血沸腾

2026年4月15日上午，阳光明媚，回到阔别60年的原兰州军区农建第四师工程团第七连参加聚会之后，心潮跌宕起伏，夜不能寐。

——题记

“坐上大卡车，带上大红花，年轻的朋友们，柴达木来安家……”我们60年前穿着部队淘汰的军装，告别爹娘从青岛出发那天，就有了番号。遗憾的是我们三排在水利指挥部打帐篷安营扎寨不久，就被调防到工十连。此后老兵三连、工一连、工四连……我又进了师部宣传队、格尔木市电影公司，直至1983年落叶归根返回故乡。过往难忘，烙印铭心。

报了名我的心情不亚于嫁出去的姑娘，时常涌动着60年一甲子回娘家省亲的亢奋与激动，称得上百感交集却难以描绘。没有隔夜急着敲击键盘，怀旧的新鲜感如浪花四溅。值得记录的、情感浸润的事体盈盈溢溢在脑海里蒙太奇般穿梭，我愿信马由缰自由自在地向过命的战友们倾情诉说。主持人姜宜国首先宣布：为已离世的战友默哀，这个选项使我油然想到：同甘共苦于荒原戈壁的战友们的友情如同瀚海的砂砾，挤也挤不出半滴水分……

介绍嘉宾添了我的名字，我不由自主抢着纠正：我是60年一轮回，回娘家探亲属于亲戚不是嘉宾……回顾起来却不然，毕竟当时离别匆匆，能认出来的战友寥寥。席间我只能同杨玲、王红、王长湖、隋沛……几位聊得热络。偏偏长者长湖又忘了带耳麦，我们坐在一张桌上，也只能词不达意地比比画画。

该说说姜宜国，他竟然跟我说：在39中门口送给他过我的作品。大约20年光景了，都忘记了著作名称，此时凭着点滴回忆我猜测可能是《分享高原》。在那本书里有一辑“荒原不荒的故事”应该算是支边专著《荒原不荒的回忆》的前身奠基。宜国太热情，我只好像在工一连邀请的嘉宾那样，接受了没有按AA制交份子钱的特殊礼遇。心里琢磨：让他留个电话，日后应该再送他新书答谢。

这些天，在青海兵团战友之家的群里我已有预感：战友们关于是无怨无悔还是悔青了肠子的争辩，已经随着眼浅了、心软了，认知宽阔了，殊途同归于历史的经验可以铭记，但不会再纠结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恩恩怨怨了。记得法国著名作家维克多·雨果有如此之说（大意）：世界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大的是天空，而比天空还广阔的是思想……过分苛刻思想的千篇一律，万众一致，本身就狭隘了不是？毕竟知识青年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最大的涅槃重生就是对过去既往不咎，对未来“随遇而安，量力而行，自得其乐，难得糊涂”，好好活着就是智慧、就是幸福。

在席间仔细观察那些白发苍苍，皱纹纵横的面孔，仿佛能读出境界已经升华的宽容与释然：谁还没有年轻过？年轻人幼稚、无端的行为总是可以原谅的。记得一次聚会上，一位女战友曾如此感慨：人生的大书翻过荒原这一页，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不能谅解……

还有一点我特别欣慰，在《荒原不荒的回忆》一书中，有一篇文章是《知青林——枝繁叶茂的丰碑》。起这样一个篇名我有如此初衷：“当灵魂一次一次被打碎，又一次次不屈地凝聚的时候，我体验了信念的坚强和意志的柔韧。我禁不住又想到那些天生能在沙漠、荒原、戈壁生存的植物，他们曾经启迪过我们生存和战胜艰难，如今在感情碰撞之后的自然流露里我赞赏感佩，十六年前他们用心血栽下的那片林子，今天还在旺盛地生长着，由此我突然遐想：那不就是我们这帮山东知青后天营造的精神映照吗？欣慰之际我断言：可传承、永不灭。”

该书写的自然还有许许多多，但是改长为短的恪守已经渐成习惯，切身体会：在年迈写不动了的时候，这对健康有益。于是决定就此打住。说句心里话这次参加带有轮回色彩的聚会，还有更多值得思索、值得总结的色彩斑斓，希望有了新的发现，再书写描画续篇。

（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