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齐鲁|“鸡黍之约”与金乡鸡黍集
人文齐鲁 | 2026-05-20 16:23:19
文|张永红
济宁市金乡县西南部,有一个名为鸡黍集的村庄,现为鸡黍镇政府所在地。这个颇具特色的地名,源于“鸡黍之约”——一个诚实守信、重情重义的故事。

南朝史学家范晔所著《后汉书》中有一篇《范式传》,其中记载:“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
文中介绍了“鸡黍之约”典故的由来。范式,字巨卿,东汉山阳郡金乡县人,曾官至荆州刺史、庐江太守。张劭,字元伯,河南汝南人。范、张二人曾一起在东汉太学读书,成为同窗好友。在学业告成、即将回归故里之时,临别前,范式说:“两年后,我将去府上拜望尊亲。”张劭回答:“到时候,我一定会杀鸡煮黍,等待兄长。”两年后,约定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一大早,张劭就忙碌起来,他对母亲说:“我的好兄长巨卿今天要来看望您,咱们杀了鸡、煮好黍米,等着他吧。”母亲说:“你俩分别已经两年,两地又相隔千里,你怎么能断定他今天会来呢?”张劭肯定地说:“巨卿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我了解他,他说来就一定会来的。”果然,就在当天,范式风尘仆仆,如期赶到张家。二人久别重逢,把酒言欢。
故事的后半部分颇具传奇色彩。几年后,张劭突然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而此时范式正在湖北担任荆州刺史,对此一无所知。忽有一日,范式夜得一梦。梦中,张劭对他说道:“巨卿,我将于某月某日死,某日下葬。”范式醒后,悲伤不止,马上告假,到张劭的家乡汝南奔丧。张劭即将下葬之际,范式身着白衣,匆匆赶到,为张劭执绋引灵。待墓冢修好,又亲手栽种树木,方才不舍地离去。
范、张二人,远隔千里,相期约会,又如期赴约,共结为生死之交。后人用“鸡黍之约”或“鸡黍之交”来形容这种忠义守信的深厚友谊,“鸡黍之约”也因此成为千古诚信的典范。“鸡黍之交”与管鲍之交、知音之交、刎颈之交、舍命之交、胶漆之交、忘年之交、生死之交,并列为古代形容真挚深厚友谊的“八拜之交”。
千百年来,“鸡黍之约”的故事被广为传颂,《后汉书》《搜神记》《喻世明言》《山东通志》等均有记载,历代文人对此也多有吟诵。明代诗人孙庚曾作诗曰:“我爱范张鸡黍风,明时俎豆汉时封。一千里外云和树,数十年间竹与松。”清代诗人李征育曾作《鸡黍城览古》:“翻云覆雨世情险,古道于今何有哉?美酝一堂佳客至,素车千里故人来。”明代文学家冯梦龙的话本小说集《喻世明言》中有一篇《范巨卿鸡黍生死交》,更使“鸡黍之约”的故事深入人心。
为纪念这两位信义贤者,后人将范式出生的故乡范庄改名为“鸡黍集”,并在村里修建了“二贤庙”。古籍曾记载:“鸡黍城,在县西南三十五里,汉功曹范式故宅,以范张有鸡黍之约,故名。”
相传东汉汉明帝为二人信义所感动,下诏重修二贤庙。重修后的寺庙又称“范张祠”,是一座独具建筑风格的“无脊庙”。因庙宇无脊檩,四周均用直扁椽,弯成牛梭头状,紧紧扣在一起,支撑起顶部,象征范、张二人携手并肩、永不分离;庙宇的墙体是空心的,象征范、张二人肝胆相照、心心相印。时至今日,重修于明成化年间的“无脊庙”建筑遗迹犹存,现为金乡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63年,在嘉祥县纸坊镇大鼎山发现了范式墓,此地东汉时曾属金乡县。范式墓中出土了很多文物,其中包括两方铸造精致的铜印,一方为“范式印信”,一方为“范式之印”,现藏于济宁市博物馆。
同时出土的还有范式碑,碑文为隶书所写,是魏隶著名碑刻之一,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据重要地位。唐朝书法家李嗣真曾赞道:“蔡公诸体,唯《范巨卿碑》风华艳丽,古今冠绝。”清代国画大家黄易称此碑“体势森严,神味完足”。范式碑现仅存残石两块,藏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济宁铁塔寺的汉碑群。宋代赵明诚的《金石录》、清代翁方纲的《两汉金石记》等著作对范式碑均有收录。
范式、张劭“鸡黍之约”的故事至今广为流传,“鸡黍集”的地名沿用至今。
责任编辑:孔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