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报告文学创作”系列讲座第二讲开讲 张世勤:持久的阅读与智慧的写作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朱德蒙 2026-05-20 16:08:24
荷塘浮翠,榴火燃枝。5月16日,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新时代报告文学创作”系列讲座第二讲,在学会一楼会议室开讲,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张世勤作题为“持久的阅读与智慧的写作”的精彩分享。本次讲座采用线下参会与线上直播并行的方式,邀请学会会员、文学爱好者共赴这场初夏的文学之约。讲座由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刘君主持。
张世勤,山东沂水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曾任山东省文学期刊社社长、《时代文学》主编。在《人民文学》《收获》等数十家知名文学期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作品多次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作家文摘》等杂志转载。有《爱若微火》《牛背山情话》《古典的骨》《龙年笔记》等多部作品出版。
在近两个小时的分享中,张世勤结合自身丰富的创作与编审经验,以灵动的思辨、鲜活的案例,围绕文学创作特别是报告文学创作的选题、拟题、创作方法、写作手法、风骨、审美、阅读等诸多议题,为新时代报告文学创作厘清路径,指明方向。
讲座开篇,张世勤便以《西游记》取经为喻,生动阐释“创作如修行”的理念。他认为,“写作,就是自己一个人一边做唐僧,一边做孙悟空,然后远远地望定如来佛”,“创作,比的就是一个谁的身心更自由,谁的认知更高阶,看谁能像孙悟空一样翻筋斗云,谁能像哪吒一样踩风火轮”。他强调,创作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脚踏实地,不能一味走“云”路,必须善走“本”路。“本路”之说,适用于一切作家,尤其适用于报告文学作家。在他看来,报告文学是一种行走的文学,它要求贴近,深入,在场,“六分跑,三分做,一分写”。尽管作家最大的功力,最终都只会体现在“闭门”后的“造车”上,但深入现场、扎实采访、深度体悟,远比“闭门造车”更重要,这一观点也成为他整场讲座的重要基石。
针对报告文学的题材特质,张世勤鲜明提出:“当下,永远是报告文学的主战场。”老话讲,“文学不存在写什么的问题,只存在怎么写的问题”,但在他看来,“报告文学存在写什么的问题,甚至,某种意义上,报告文学首先是写什么的问题”。他列举徐迟《哥德巴赫猜想》、乔迈《三门里秩闻》、理由《扬眉剑出鞘》等经典作品,深刻指出,报告文学需要作家对题材的智慧“发现”,对内容的深度“发掘”,对文本的“发愤”打磨;报告文学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文体,它能近距离地介入生活、干预社会、反映时代、记录当下;写当下是最不容易的,要写好当下,更需要作家有“短兵相接的勇气、闲庭信步的气度、准确表达的能力、穿透当下和昭示未来的见解”。
在创作方法论层面,张世勤分享了自己总结的80字写作口诀:“打通天与地,穿越今与昔;建立根据地,确定识别区;语言讲精致,审美放第一;意思和意义,全都包在里;变形和变异,贵在出新意;富于想象力,强化爆发力;控制住复杂,驱除掉奢靡;我手写我心,边界不封闭。”这些写作口诀,同样适用于报告文学。他以福克纳邮票大的故乡、沈从文的湘西、贾平凹的秦岭、莫言的高密东北乡为例,重点论述了“建立根据地”的重要性,尽管报告文学作家不太容易构建自己的文学地理,但应避免落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无根据地作战”,“独立自主地设计创作计划,不为命题作文所累,少一些集体的嘉年华,多一点个人的沉潜志”。
对于作品的“门面”标题,张世勤提出“要拟得像眼睛一样清亮、有神”。他结合做刊物主编时的大量标题修改案例,分享标题打磨的艺术:将成渝铁路题材的《过年》改为《大巴山的军礼》,将写男女爱情的《伟大的爱情,渺小的爱人》改为《体重秤》,将写何姓女人马姓女人与一个男人的故事《没出息的人》改为《何马史诗》……他列举了中今中外名著、影视、音乐以及报告文学作品中的好题目,认为,好的题目一定会是好的作品的一部分,文学作品应该从标题开始就具有文学性、审美性、“阅读性”。这个文学性,不单单是指有文艺范儿,而是要求“题目要包含着足够的张力,具有纵深感,涵盖度,指向性,延展力”。
在写法上,张世勤主张“报告文学完全可以打开与小说、诗歌的交汇通道”。在他看来,如茅盾所言,“好的‘报告’须要具备小说所有的艺术上的条件”,报告文学与小说同属叙事文体,写作技巧是可以通用的,可借鉴小说在叙事逻辑、人物塑造、细节刻画、对话呈现上的方法与技巧。他指出,报告文学塑造人物时,过多的叙述往往就把人物写平了,“要少一些叙述,多一些描写”;报告文学的细节是可以通过深入采访相对轻松获得的,“就看你挖得深不深,吃得透不透”;报告文学写到人物的时候,有必要使用对话来减轻叙述的压力。他强调,“语言是外表,也是气质;是形式,也是内容,语言最基本的三要素是:准确、生动、简洁,一看穿透力,二看黏合度,三看创造性”;“作品的诗意,主要是指对事物进行着色和重新赋形的能力,它意味着情感通道的另一种打开,以及由物化向精神的再一次升华”。
“一切文学作品,美是第一位的。”他从文学的价值出发,认为“文学首要的是审美,可以用它去锻炼和校正你看人看事、看内看外、看远看近的眼光,让你比别人多出一副沉思悲悯的古道心肠,多出一块飘逸洒脱的心灵道场”。他提出,“作品要有爆发力,爆发力也是一种美”,就像刘邦的《大风歌》、曹操的《短歌行》、岳飞的《满江红》、苏轼的《赤壁怀古》、李白的《将进酒》一样,惊人的“爆发力”,一定会产生惊艳的“气度”;“所谓积累生活,并非单纯积累生活经历,而是重在积累生命情感。单是阅历丰富,而情感不丰富,是无法走进文学深水区的”。这些论述,对于当下提升报告文学的文学品质显得迫切而重要。
针对报告文学越写越长的倾向,张世勤提出,“篇幅与力量并非一定成正比。伤害报告文学的,往往是因浮躁、疏于打磨而产生的‘水分’,是缺乏叙事设计与文学提纯的材料堆砌。提倡‘短’和‘精’,不单是对读者阅读时间尊重的问题,其本质是提倡对叙事艺术的尊重”。列举了一连串古今中外经典文学作品的体量与文学地位之后,他深刻指出,“一部书不是作者把它写厚的,是读者把它读厚的”,“文学的身姿,首先要清秀,不应当虚胖,更不能浮肿”,倡导精短报告文学的写作,其目的就是反对篇幅虚胖、材料堆砌、缺乏打磨的“注水式”写作,让报告文学回归文学本质,以精练文字承载厚重思想。
“报告文学写作,要求作家的血总是热的。”张世勤认为报告文学作家最能直观体现知识分子介入社会、秉笔直书的精神气质。他指出,“文人的书桌表面是安在书房里的,但内里一定是安在大地上,甚至是安在宇宙星空中的”,“作品站不起来,是因为作家站不起来。作家站不起来,是因为作家还未能把自身和外界真正打通”。在他看来,站得起来的作品,体现知识分子风骨的作品,正是张宏森主席专门对报告文学创作讲的三句话:时代的备忘录,社会的风物志,国民的心灵史,值得报告文学作家们躬身践行。
“阅读是一个人的战争。”张世勤强调阅读的重要性,倡导大家打破传统“唯书本论”,提出全方位阅读理念,“有字是一种阅读,无字也是一种阅读。对社会是一种阅读,对生活也是一种阅读。对话是一种阅读,思考也是一种阅读。实践是一种阅读,推演也是一种阅读。懂阅读,会阅读,能阅读,才是一种完整的能力。”在他看来,阅读的目的不是轻易跟着别人的观点去走,而是扩充知识库、建立认知池,锤炼认知,取之我用,“而一个作家所能达到的高度,则主要受这三个方面影响:底蕴、胸怀、审美”。无疑,这也是持久阅读所能给予一个作家的重要营养。
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相百态,张世勤寄语广大写作者:“一个作家最正确的姿势应当是:背对文坛,面向生活”,“文学,是一个人的孵化器,一个人的加工厂,一个人的制造业,一个人的技术攻关,一个人的道场”,“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唯有让思绪穿行在历史长河之中,让思想充分沐浴圣者先贤的光辉,让思考时刻紧贴着生活和大地”,以持久阅读涵养文心,以智慧写作记录时代。
讲座尾声,现场互动热烈,会员与爱好者们围绕创作口诀、标题修改、采访技巧、报告文学创新等问题踊跃提问,张世勤耐心细致逐一解答。与会者纷纷表示,这场讲座没有空洞理论,全是实战经验与真诚感悟,既解开了创作中的困惑,也坚定了文学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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