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舆 | “耿同学”喊话5名“杰青”，学术打假就要盯紧“关键人物”

提要：站得越高、握有越多学术资源的人，越应以身作则，带动整个学术氛围向好；而普通的科研工作者，也要带着勇气与自觉，不姑息、不容忍、不沉默，让造假者无所遁形。

近日，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震动了学术圈，引发舆论关注。

从4月中旬开始，“耿同学”接连举报5个高校教授团队的学术论文涉嫌造假。目前，已有同济大学对涉事人员作出了免职和解聘的处罚。紧接着，“耿同学”喊话4所高校的5位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要求他们自查学术造假，对拒不整改者再行举报。

回过头来看，卷入此次风波的，多为光环加身的学术佼佼者。“耿同学”在接受采访时也坦言，自己主要针对有人才“帽子”的人。如此“针对”，并不是要放过其他学术造假者，而是在有限的能力内抓住重点。这一思路，切中了学术打假的要害。

一方面，这些学术领域的“关键人物”，手里掌握着实打实的资源。

无论是985院校院长、“杰青”还是长江学者，都拥有一流的科研平台、一流的实验室，手里握着大量国家经费。这些经费本应用于真正前沿的科学探索，服务于国家战略需求和重大科技攻关。一旦“关键人物”以造假成果套取项目立项、骗取经费拨付，不仅会带来直接的经济损失，更会挤占本该流向踏实研究者的宝贵资源。长此以往，就会扭曲科研资源配置，伤害科研生态的公平，直至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

另一方面，“关键人物”的失范具有更强的“传染性”。

作为学术“大牛”、学科带头人，他们本有义务建立起良好的学术规范，成为学术诚信的榜样。倘若他们通过造假在事业上平步青云、名利双收，无异于向门下学生传递错误信号。久而久之，“走捷径、抄近路”的个体不端就可能演变成一种成功的模板，滋长为更严峻的风气问题。这种“上行下效”式的危害，污染的是整片学术土壤，比单个学术造假为害更深。

还要看到，某些“关键人物”学术失范背后，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科研伦理问题。

学术不端与学术腐败之间，往往存在着由因及果的链条。在“圈子文化”的影响下，关键人物手握资源，一旦突破学术底线，就极易让造假行为与权力、金钱、人情交易等纠缠在一起。这种圈层内的利益往来交织，会进一步影响同行评议的可靠性，反过来为造假保驾护航。到那时，学术不端就不再只是论文真假问题，而开始带上系统性腐败的影子。

从治理效果看，盯紧“关键人物”也最符合反学术不端的现实需要。

判定科研过程和科研论文中的造假问题，需要丰富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并非普通人能够胜任，这就导致社会公众的监督力量有限，无法平均用力、面面俱到。“耿同学”在打假时也表示，自己碰上的是最低级的编造数据，如果造假数据再逼真一些，他也无法发现端倪。

正因如此，必须聚焦“关键人物”精准发力。无论是学术机构的领导干部，学术评价的专家评委，还是学术团体的学科带头人，都要敢于对其“硬碰硬”。一旦查实造假，就要严格依据《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等规定，坚决取消立项资格、追回科研经费、撤销奖励荣誉和奖金。情节严重的，开除学籍、撤销学位、收回资质，并取消被提名为院士候选人的资格。只有让规则长出牙齿，惩戒直击核心利益，才能形成真正的震慑。

当然，盯紧“关键人物”，不意味着可以把责任都推给“带头人”。学术不端的形成，往往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有的是导师主导、学生执行，有的则是实验室风气不正，各自默契配合。打假的板子，该打谁就打谁，不能“抓大放小”。

净化学术生态、不能只靠“耿同学”这样的“局外人”。站得越高、握有越多学术资源的人，越应以身作则，带动整个学术氛围向好；而普通的科研工作者，也要带着勇气与自觉，不姑息、不容忍、不沉默，让造假者无所遁形。

（大众新闻记者 赵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