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为人民做学问”的自主知识体系 丨学有道

●核心观点：人民群众波澜壮阔的社会实践，是理论创新永不枯竭的源头活水；而自主知识体系，则是扎根人民、解释中国、引领时代、服务民族复兴的理论结晶。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必须从根本上确立以人民为中心的研究导向，把人民立场贯穿学科建设、学术创新、话语表达全过程，实现从“书斋思辨”到“田野中国”、从“被动移植”到“内生建构”、从“概念搬运”到“理论原创”、从“晦涩难懂”到“融通中外”的系统性变革。

构建“为人民做学问”的自主知识体系

□ 张富文 孙钟玲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这一重大命题。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既是新时代推进思想理论建设、坚定文化自信的战略工程，更是确立国家文化主体性、打破西方学术话语垄断的关键之举。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研究导向”，并强调“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这一重要论述，绝非抽象的价值宣示，而是从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出发，对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本质属性、发展路径与价值归宿的科学定位，是区别于西方中心主义学术范式的根本标识，深刻揭示了学术研究的“源”与“流”。

人民群众波澜壮阔的社会实践，是理论创新永不枯竭的源头活水；而自主知识体系，则是扎根人民、解释中国、引领时代、服务民族复兴的理论结晶。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必须从根本上确立以人民为中心的研究导向，把人民立场贯穿学科建设、学术创新、话语表达全过程，实现从“书斋思辨”到“田野中国”、从“被动移植”到“内生建构”、从“概念搬运”到“理论原创”、从“晦涩难懂”到“融通中外”的系统性变革。

从“书斋思辨”转向“田野中国”

锚定自主知识体系的现实根基

问题是时代的呼声，也是理论创新的起点。构建自主知识体系，首先要解决“研究什么、为谁研究”这个根本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时代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丰富实践是理论和政策研究的‘富矿’”，要求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多到实地调查研究，了解百姓生活，把握群众思想脉搏，回应群众关切。但长期以来，不少研究困在书斋里，沉迷文献中，用抽象思辨代替现实观照，用概念推演掩盖实践矛盾，最后陷入自我循环、自我论证的旋涡。这既解释不了中国发展的独特经验，也回应不了人民群众的现实关切。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就要彻底扭转这种状况，从人民实践中发现真问题。真正的学术问题不会靠修补西方文献产生，必然诞生自中国大地上亿万人民的现实诉求。脱贫攻坚的历史性成就、乡村振兴的复杂图景、基层治理的微观机制、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践创新……老百姓在生产生活中遇到的真问题、真矛盾、真期盼，是哲学社会科学应该深耕的“富矿”。必须抛弃脱离实际的空谈、远离群众的书斋学问，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研究做进群众心坎里，把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实践难题”变成学术研究的“理论课题”，把人民群众的“急难愁盼”变成知识创新的主攻方向。只有这样，自主知识体系才不会成为悬浮在半空中的空中楼阁。

从“被动移植”转向“内生建构”

塑牢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科骨架

学科体系是知识体系的骨架和载体，决定了知识生产的边界、逻辑和能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形成有自身特质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但长期以来，我们的学科设置、分类逻辑、研究范式，很大程度上是沿袭西方的。这种“移植型”“依附型”的学科布局，在解释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制度道路、现代化实践时，往往捉襟见肘，水土不服。要么用西方的学科框架强行切割中国实践，要么陷入“有实践无学科、有经验无理论”的困境，很难形成系统解释中国问题的学科合力。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就要用人民需求和中国实践来重塑学科布局，推动从“被动移植”到“内生建构”的范式革命。这不是简单的学科增减或名称调整，而是要彻底打破对西方学科范式的盲目崇拜和路径依赖，立足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基本国情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逻辑，重构学科体系的底层逻辑。具体来说，一是要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学理根脉，围绕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构建彰显中国文化主体性的传统学科体系。二是要立足当代中国实践需求，聚焦人民群众关心的重大现实问题，优化学科交叉融合，培育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学科建设的生命力在于“接地气”。只有当学科体系能够容纳、阐释、回应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和现实诉求，能够从中国实践中提炼出研究对象、范畴和方法，我们才能真正摆脱依附性、确立自主性，为自主知识体系筑牢坚实的学科骨架。

从“概念搬运”转向“理论原创”

激活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动能

学术体系是知识体系的核心，它的生命力在于原创性的解释框架、理论范畴和思想体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只有以我国实际为研究起点，提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理论观点，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才能形成自己的特色和优势。”如果研究还停留在“西方理论加中国案例”的验证模式，满足于做西方概念的“搬运工”、西方理论的“注释者”，缺乏从中国实践中提炼原创理论的自觉和能力，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就会长期处于一种“学徒心态”，难以实现精神上和学术上的独立自主。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就要形成从人民实践中提炼理论、用原创理论解释实践的学术创新路径。要深刻认识到，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理论创新的主体和源泉。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基层群众自治、全过程人民民主等一系列制度创新，最初都源于基层群众的自发探索和实践创造，是人民智慧的集中体现。构建自主学术体系，必须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善于从人民群众的实践创造中挖掘理论富矿、提炼思想精华。要深入基层、深入群众，系统总结人民群众在改革发展、治理创新、文化传承中的鲜活经验，把那些蕴含在民间、行之有效的实践做法，升华为具有普遍解释力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要立足中国实践、融通古今中外，打破西方理论的话语垄断，构建能够阐释中国道路、中国制度、中国文化的原创性理论框架，实现从“跟着西方说”到“立足中国说”、从“解释西方理论”到“阐释中国实践”的根本转变。这种源于本土实践、扎根人民智慧的理论创新，才具有解释中国、影响世界的力量，才能让我们真正摆脱学术依附，确立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主体意识，为自主知识体系注入源源不断的原创动能。

从“晦涩难懂”转向“融通中外”

彰显自主知识体系的传播力量

话语体系是知识体系的表达载体和传播桥梁，决定了理论能不能被大众接受、被世界理解。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既要让理论“入脑入心”，也要让中国智慧“走向世界”。但现实中，不少学术研究存在严重的“话语内卷”，沉迷于晦涩的术语、生硬的翻译腔、抽象的概念堆砌，刻意追求“学术化”而脱离大众化。结果就是理论与大众隔膜、学术与生活脱节，不仅老百姓听不懂、不认同，更没办法有效地向世界阐释中国道路和中国价值，陷入了“有理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的困境。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就要推动话语表达从“小众晦涩”走向“大众融通”，实现“向下扎根、向外传播”的双向发力，打造兼具中国特色、时代特征、世界意义的话语体系。一方面，要“向下扎根”，摒弃脱离群众的学术八股和晦涩文风，善用人民群众鲜活生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深邃的学理转化为接地气、有温度、有烟火气的表达，让党的创新理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走进群众、深入人心，增强老百姓的文化认同和理论自信。另一方面，要“向外传播”，立足人类共同价值、融通中外文明，提炼出像“中国式现代化”“全过程人民民主”“人类命运共同体”“全人类共同价值”这样既体现中国立场、又具有世界意义的标识性概念。用世界听得懂、能认同的话语，去阐释中国实践的内在逻辑、中国理论的价值内涵，打破西方的叙事垄断，向世界展示一个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新时代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的神圣使命。以人民为中心不仅是价值立场，更贯穿知识生产的全过程。只有扎根实践沃土，始终站稳人民立场、聚焦人民创造、回应人民期盼，中国哲学社会科学才能构建起逻辑严密、特色鲜明、气派宏大、影响深远的自主知识体系，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坚实的学理支撑，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发展贡献独特的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

（作者分别系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上海大学基地研究员、上海大学教授；上海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