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观察 | ATM机五年减三成，纸币还有“生存空间”吗？

海报新闻记者 高瑞嵩 报道

你多久没用过现金支付了？或许很多人会回答“好久好久”。

移动网联时代，数字货币十分便捷，手机转账秒到账，刷码支付更便利。更多人也已习惯了这种方式，现金的使用率越来越式微。

近期，一则银行ATM机加速退场、五年数量锐减三成的新闻引发热议。曾经遍布街头巷尾、社区商圈，方便居民存取现金的ATM机，如今正在数量上悄然缩减。更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一新闻出现前，并无多少人对此有所感知。

不少网友感慨“上次用ATM机还是三四年前”；也有人调侃“现在连街边卖菜的都扫二维码，谁还取现金啊？”。

对此，我们不得不理性审视，随着ATM机数量缩减，是否就意味着纸币彻底式微？数字时代，现金与纸币，是否真的可以被完全被取代？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ATM机是银行延伸服务、便利群众存取款的重要载体，撑起了线下现金流通的基本骨架。而随着移动互联网深度渗透，扫码支付、数字钱包、线上转账成为日常消费主流，从买菜购物到出行缴费，从日常消费到大额转账，一部手机便可完成全部操作，现金使用场景被持续挤压。

行业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一点，央行此前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全国ATM机具74.57万台，相比2020年末的101.39万台，五年减少了近三成，部分商业银行的ATM单机日均交易笔数甚至不足10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前我国移动支付用户规模超过10亿，日常消费场景中移动支付占比已经超过80%，就连过去需要现金缴纳的水电费、交通罚款等，如今也基本实现了线上办理。如今，对很多城市年轻人来说，“兜里常年不放一分钱”早已是生活常态，于是ATM机也渐渐成了时代的“老物件”。

其实，ATM机的大规模缩减，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一方面，ATM机设备采购、场地租赁、维护运维、安保巡查等均需持续资金投入。面对使用量下滑的现实处境，压缩数量成为银行降本增效的切实选择。另一方面，叠加智能柜员机、线上银行服务不断完善，功能更全面、服务更高效的新型终端，进一步挤压了传统ATM机的生存空间，也为数量减少埋下了伏笔。

ATM机锐减，直观反映出大众对纸币的使用频次降低，但这并不等同于社会对纸币的依赖彻底消失。数字支付固然便捷，却无法覆盖所有人群与所有场景。在老年群体中，不少老年人不熟悉智能手机操作，不习惯线上支付，日常买菜、看病等仍高度依赖现金；在偏远乡村、网络信号薄弱区域，移动支付存在盲区，纸币依旧是刚需；部分小微企业、个体商户，出于交易隐私、结算灵活的考量，也仍保留现金交易习惯。从这些方面来看，纸币承载的不只是支付功能，更是特殊群体的生活便利、社会运行的安全底线。即便ATM机越来越少，现金需求依然真实存在，只是使用场景更细分、使用人群更聚焦。

况且，近年来监管部门多次强调，不得排斥现金支付，聚力整治拒收现金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在保障不同群体的支付选择权。毕竟移动支付再方便，也不可能覆盖所有场景、所有人群，对于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没有办理手机支付的未成年人来说，现金是他们最直接、最便利的支付方式。ATM机可以减少，但大众的现金支取需求不能被忽视。

这也给银行服务提出了更高要求，如何在设备减少情况下让服务质效不打折扣成为需要直面的议题。对此，有的银行通过在社区布设占地面积小、运维成本低的小型智能取现终端，既能满足居民取现需求，也不会造成资源浪费；有的银行网点推出“现金预约上门”服务，针对行动不便的老年人、残障人士提供点对点服务等。这些尝试都说明，ATM机的退场不等于现金服务的退场，只是服务的形式需要跟着需求迭代。

在数字经济快速发展的当下，支付方式迭代是必经之路；ATM机减少，也是市场自然选择的结果。但纸币作为国家法定货币的功能不应被弱化，兼顾普惠与温度的金融底线也应时刻守住。唯有平衡好线上与线下、效率与兜底，才能让金融服务适配更加多元的社会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