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教育者手记|杨天慧:把月季开成六月的诗
青年说 | 2026-05-22 11:37:30 原创
巩悦悦来源: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客户端
编者按:即日起,《青年说》栏目策划推出“山东教育者手记”,为山东大中小学(幼儿园)校长和教师提供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分享教育一线的所见所闻所感,记录那些触动到你的瞬间。(征稿及教育线索提供邮箱:qlwbyddx@126.com。)
文|临沂市兰陵县长城镇二庙小学教师 杨天慧
去年六月的下午,校园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像风一样掠过。我合上课本,也合上六年级的喧闹,翻开于漪老师的《岁月如歌》。扉页里,去年偷偷压进去的一瓣深红月季仍带着锯齿边缘的倔强。我将它轻轻扶正,像为于漪老师七十年教坛岁月点亮一盏小灯。心里默念:“愿我把最后一学期的语文课,开成999朵月季,再亲手交到孩子们手里。”
花刺里的温柔
书中写,1970年物资匮乏,于老师省下饭票给生病的学生买一只面包,40年后学生仍记得那口甜。我掩卷,想起班里调皮的小浩。毕业前一周,他有些焦虑,“老师,我想吃肉松面包。”
第二天晨读,我把全班带到校园。晨光像一块被烤得金黄的面包皮,我让大家闭眼嗅一嗅空气里的奶香味,再睁眼写一首“面包诗”。小浩写:
“面包很软,像妈妈的手,
可她的手太远,
月季的刺提醒我——
温柔也会疼。”
我把这首诗拍照发给他妈妈。那天下午,她出现在校门口,递给孩子一个温热的纸袋。 于老师说,教育是把“爱”翻译成“被爱”。六年级的孩子,已经学会把爱翻译成带刺的温柔。
让孩子们的光透进来
于老师备一课常花十小时、二十小时。而我,曾为讲好《匆匆》,写了8000字逐字稿仍觉心虚。那天我突发奇想:把最后十分钟完全留空,让孩子自己“浪费”时间。
黑板只写一个问题:
“如果朱自清坐在你面前,你想对他说什么?”
沉默三秒后,教室像被打开的蜂箱——
“我想请他喝奶茶,告诉他时间也可以很甜。”
“我想带他看我们的毕业照,看我们如何把‘匆匆’变成‘缓缓’。”
那一刻,我明白:最奢侈的备课不是填满,而是敢于留白。留出的缝隙,恰好让孩子的光透进来,像月季花心里的一滴露水。
我想让蜗牛替我慢慢走
于老师说:“教育事业真正是遗憾的事业。”
毕业模拟考,小琪把阅读理解最后一题空着,只画了一只蜗牛。我问她为什么,她答:“老师,我写不完,我想让蜗牛替我慢慢走。”
我一时语塞。那晚,我重新布置考场:允许任何人带一只“蜗牛”——可以是小贴纸、小布偶,甚至是一行写在橡皮上的字。
第二天,蜗牛们爬满试卷角,孩子们写:“让答案慢一点,让告别也慢一点。”
遗憾忽然有了体温,像一只温热的蜗牛,背壳里藏着整个童年的回响,也藏着月季花瓣的锯齿边缘。
月季花香留在教室里
毕业典礼那天,我发给每个孩子一本空白的纸,页面只说了一句话:
“愿你把岁月开成自己的月季,也愿我永远是你的园丁。”
月季花被风摇落,像一场深红的流星雨。孩子们把花瓣夹进书页,也夹进彼此的校服口袋。
我回到空空的教室,黑板上留着他们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老师,我们把月季花香留在教室里,你把青春留给我们。”
我轻轻关上门,却听见回声——
那是全班的少年,与一位青年教师,共同完成的合唱。
把花香折回书页
夜深了,我再次打开《岁月如歌》。月季花瓣已干透,锯齿边缘仍倔强。
我在旁边补写一行小字:
“2025年6月,六年级月季班,把毕业开成了夏天的诗。”
然后,把花瓣重新合上。
花香会散去,歌声不会。
因为岁月如歌,而我们刚刚唱完第一段副歌。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巩悦悦 实习生 王利媛 策划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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