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局|马斯克输掉“世纪诉讼”,对AI行业影响有多大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客户端 彭传刚   2026-05-22 20:02:38原创

5月18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一家联邦法院的陪审团裁定,美国企业家埃隆·马斯克在针对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的诉讼中败诉。陪审团认为,马斯克相关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OpenAI等被告不承担相应责任。马斯克当天晚些时候表示将上诉,但本案主审法官伊冯娜·罗杰斯表示,马斯克的上诉之路可能是一场爬坡苦战,因为诉讼时效已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马斯克(左)与奥尔特曼

“不能偷走慈善机构”

这场被称为人工智能领域“世纪诉讼”的官司,始于2024年8月马斯克的愤怒提告。曾在2015年参与创立OpenAI的马斯克将OpenAI告上法庭,指控其背弃创立初衷——不以营利为目的、“为人类利益安全开发通用人工智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转变为营利模式。

马斯克的主要指控包括:OpenAI违反慈善信托义务,违背非营利宗旨;联合创始人萨姆·奥尔特曼和格雷格·布罗克曼不当得利,将公益资产转为商业利益等。马斯克要求恢复OpenAI的非营利性质、罢免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赔偿OpenAI非营利基金会1500亿美元等。

4月28日,马斯克起诉OpenAI案开始证人作证,马斯克与OpenAI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当天均现身法庭。庭审围绕OpenAI创立宗旨、架构变化、与微软合作以及人工智能公共利益承诺等问题展开。OpenAI方面则否认相关指控,称马斯克早已知晓OpenAI的架构变化,并认为他提起诉讼的时间太晚。

马斯克称这起诉讼并不复杂,实质就是“不能偷走慈善机构”。他所称“慈善机构”即为OpenAI。如果奥尔特曼和OpenAI获准继续推进上市计划,“将为劫掠美国每一家慈善机构提供许可”。马斯克的首席律师史蒂夫·莫洛表示,如今的OpenAI就像是接管了博物馆的博物馆礼品店,礼品店不能“偷取所有的毕加索画作并变卖获利”。

据美国《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报道,马斯克还在陈述中回顾了自己早年参与创办OpenAI的经历,自称对OpenAI功不可没,不仅提供资金和商业技巧支持,还说服大批顶尖研究人员加盟,而“那时没人认识”奥尔特曼。

2015年,马斯克、奥尔特曼与OpenAI现任总裁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建OpenAI,后来因与奥尔特曼等人的运营理念不合于2018年离职。马斯克表示,奥尔特曼等人当时希望将OpenAI完全变为营利性实体,由共同创始人控制同等股份,“这似乎不公平也不合适”。败诉后,马斯克在社交媒体平台X上发文称,法官和陪审团仅考量诉讼时效方面的技术性问题,并非就案件的是非曲直作出裁决。他表示将提起上诉。

OpenAI反讽“酸葡萄”

马斯克曾在2025年初邀请“元”公司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助其收购OpenAI,为这一规模达974亿美元的交易提供资金支持。当时,奥尔特曼一口回绝:“不了,谢谢。”。奥尔特曼还在马斯克名下的社交媒体X平台上发文回怼,称如果马斯克愿意,他将以97.4亿美元竞购“推特”。“推特”即X平台的旧称,马斯克在2022年以440亿美元将其收购。马斯克很快回应奥尔特曼:“骗子。”

2025年,OpenAI重组其营利性公司架构,准备首次公开募股(IPO),这一营利性公司仍受最初的非营利性实体管控。马斯克离开OpenAI后,于2023年创立人工智能公司xAI。本月初,马斯克宣布xAI今后将成为SpaceXAI,即他旗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的人工智能产品,而SpaceX同样筹备公开募股,预计市值可能超过1.5万亿美元。

OpenAI方面在判决结果公布后称,马斯克发起诉讼“只是企图损害竞争对手”。在OpenAI的首席律师比尔·萨维特看来,马斯克只不过是带有“酸葡萄”心理。他强调,2019年微软注资OpenAI时,马斯克并未说什么,直到2022年OpenAI推出的人工智能产品ChatGPT大获成功,才引起马斯克注意。

“那是酸葡萄开始发酵的时刻……我们现在在这里,是因为马斯克没能在OpenAI为所欲为,我的客户有勇气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成功。”萨维特说。他还指出,马斯克之所以从OpenAI离职,是因为其掌控OpenAI股份和技术的要求遭到拒绝。

本案主审法官、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联邦地区法官伊冯娜·罗杰斯在宣判后表示,马斯克的上诉之路可能是一场爬坡苦战,因为诉讼时效已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有大量证据支持陪审团的裁决,所以我当场驳回此案。”罗杰斯说。

美国雪城大学法学教授舒巴·戈什指出,诉讼时效是一个清晰的法律程序性问题,上诉成功的概率很小。上诉法院若要推翻下级法院的判决,需要认定陪审团的诉讼时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但鉴于证词记录和邮件证据清楚无误,这一可能性微乎其微。

某种意义上说,该案的判决结果对OpenAI而言是一场重大胜利,为其上市和进一步商业化扫清了障碍。同时,这场判决也被视为人工智能商业化路线的胜利,强化了科技行业非营利机构商业化的合法性。

马斯克与奥尔特曼。资料图

“战火”转移到华尔街

马斯克和奥尔特曼的“世纪诉讼”刚告一段落,两人的“战火”便迅速转移到了华尔街。

5月21日,SpaceX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S-1上市招股书,计划以代码“SPCX”在纳斯达克上市,目标估值高达1.75至2万亿美元,募资上限750亿美元,上市日期预计在6月12日。马斯克的目标得以实现,SpaceX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IPO,而他本人将成为全球首个万亿富翁。

与此同时,OpenAI被曝正在与高盛、摩根士丹利合作起草招股书,最快5月22日秘密递交公开募股文件,目标最早今年9月上市。目前,OpenAI的估值已达8520亿美元,公开募股后料将飙升至万亿美元。

尽管陪审团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但案件暴露的三个核心问题,仍是整个人工智能行业无法回避的拷问。

其一,非营利人工智能研究机构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在何方?大语言模型的研发成本呈指数级增长,仅GPT-4训练成本就超1亿美元,纯捐赠模式已无法支撑前沿人工智能研究。OpenAI的“有限利润”模式曾被视为行业创新,试图在商业与公共利益之间找平衡,但这种平衡正逐渐松动。2025年10月,OpenAI将营利实体转型为公共利益公司并取消利润上限,尽管非营利基金会仍持有25.8%股权并保留控制权,但“非营利”的底色已大幅淡化。

其二,谁该掌控决定人类未来的人工智能技术?马斯克与OpenAI的分歧,本质是人工智能控制权之争。马斯克坚信“技术理想主义者”的个人掌控能避免人工智能滥用,而OpenAI团队则认为任何个人绝对控制权都存在风险,主张多元化治理。但现实是微软、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正不断加码人工智能投入,技术控制权加速向少数企业集中。

其三,法律如何跟上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速度?本案中诉讼时效只是表层问题,更深层的是现有法律框架对人工智能治理的滞后。公共利益公司的法律界定与监管仍模糊不清,人工智能伦理风险与安全责任的划分也缺乏明确规则。正如马斯克所言,若慈善机构可随意转为营利公司而不受约束,未来公益事业的捐款信心将遭受重创。

无论如何,这场诉讼已给人工智能行业留下深刻印记。它迫使全行业重新审视人工智能发展的初心,越来越多企业开始在商业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寻找新的平衡点,不少公司效仿OpenAI成立非营利基金会监督发展方向。同时,诉讼也加速了全球人工智能监管进程,美国、欧盟等正加快制定相关法律法规。

马斯克诉OpenAI案的败诉,只是这场科技界争议的阶段性落幕。

(资料来源:新华社、科技日报、每日经济新闻等)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彭传刚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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