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哦,楸谷

体娱场 |  2026-05-23 12:3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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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看到了细雨中躲在翠叶中的半红的樱桃,看到了沾着雨珠的亮晶晶的洋槐花,那日还看到了一汪碧玉一样莹洁的石门口水库……那日最感意外的是看到了楸树——而且踏入了楸谷。

早上,雨下得稠密,我随崂山作协老师们来到西山村采风。年轻的村干部热情地带领我们参观上世纪60年代修建的毛主席像的影壁,继而沿着崎岖的村里的小街步行,一位驼背的大叔闻犬吠声从家里出来,和我们寒暄。

“到时候吃杏子啊!”他挥手和我们说再见时,露出谦恭又期待的笑容。

我们答应着,道了谢。雨中的杏子还是青的,还在铆足了劲蹿个呢,隐在枝叶间怪机灵的样子,不知哪一天它们就熟了呢。

中午饭便吃到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煎槐花饼,凉拌山野菜,还品尝到了有一种特殊香味的崂山茶……门外笼子里有斑灰兔子蠕动三瓣嘴,见我们靠近,大方地凑过来,从栅栏孔里看我们,一点不惧。

带队老师说一会去解家河村喝个下午茶,交流一下诗歌。“哦,中午的茶已蛮好的。”我心里想,不知将喝到怎样的茶呢?

擎着伞慢慢地走,经过那汪静谧透亮的水库,稍作流连,再抬头,我和又美丽又爱笑的高伟老师因耽于美景落在后面了。

但还是很吃惊看到了一株高大的楸树,在山路的拐角处——它又高又直,花朵满树,地上亦满满的一层花朵,那一个个小小的淡粉色的身躯,微微的香气在空气里氤氲。

我心里一阵紧缩,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在心里说,“这儿怎么会有楸树啊?”是啊,楸树是从小伴着我长大的树,它的身影像是亲人,那朵朵小花——更是溢满了清韵袅袅的所有的童年、少年时光,但如今,那些楸树下来来去去穿梭过的长辈们,奶奶、爸爸、妈妈,都离我而去了。

故乡的小天井里,只有那一棵高大的栗黑树干的楸树,它的树干上还有一个显眼的碗口大的洞——奶奶说,那是它小时候被驴啃过的。

又至五月份,它该是开花了吧?那些香气散在它的身旁呢。

瞬间有些黯然,随即我又抬头,像无事一样静静地仰望楸树,觉得它施与我们不含一点悲伤的美。

高伟老师穿着一袭白色长衣,长发飘飘,她惊叹另一棵矗立在山坡边的楸树——那满树的淡粉色,那背后的云雾缥缈的逶迤的崂山,真是好看极了!“高老师,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我大声说。她站住了,楸花美人相辉映。

这棵楸树,那么年轻,那么蓬勃,那么自由,美丽着。甚至我感受到了它看我的眼神是宽慰的。

我俩慢慢走着,瞅着前面的人影。拐上一条路,这时一只小黑狗不紧不慢走过来,它先到高老师脚边闻了一闻,又到我脚边闻了一闻,迟疑片刻。它的毛黑亮黑亮的,还有一缕白色的,这让它有点灵动,抬起眼睛,清亮的眼神。它显而易见是喜爱我们的,默不作声随在一旁。不知不觉,前面的人看不见了,出现了一栋二层小楼,院子里空空的,只有小黑狗悄悄立在一旁。

二楼落地玻璃窗内的人和我们挥手打招呼——原来老师们去二楼了!我俩从侧门攀楼梯到了二楼,喧哗的房间内,一张圆圆的巨大的木桌;而窗外,是那霭霭的山,弥漫着雾气的山坡上的淡粉色的楸树花朵——这恬静的、绚美的画面,便是在梦中,也未曾见过哦!

我几乎晕眩的感觉,双手抚在玻璃窗上,久久地看着。整个身心亦在云雾里,周围的人都像飘浮在半空,这时候,已听到接待我们的方脸膛的解家村村支书说:“这里是楸谷。”

“楸谷……”第一次知晓崂山里竟藏着这样一个名字。

这些楸树皆有一二百年了,它们又高又直,长势缓慢,花开得好看。

“不妨来一次楸谷诗会吧。”有人兴致勃勃地提议,大家纷纷附和。

大家围桌而坐,曹安娜老师第一个朗诵了自己的诗,原来她方才来解家河村的途中就开始写诗了,刚刚完成的热乎乎的诗句。大家都笑嘻嘻地听,也认真地沉默。

我迅速想到了两句——但现场的热闹让我没法再思索,只好朗诵了年初写的《三月的北九水》。

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楸谷的珍稀,感叹知道的人太少,我们竟忘记了品茶,心思被楸谷牵住了。

“大家回去以楸谷为题目作一首诗吧。”有人说。

时间已是下午三时多了,该返程了,起身时,村支书指给大家看靠墙的一张茶桌,“这是楸木做的。”我们都凑过去看,金色的木质,柔和的光泽——在某处有一团像微妙水波纹一样的图形,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我伸手摸了一下,好像感受到了楸树内部躯体的一些秘密,好像我和童年的楸树一下子走得很近很近……

村支书在一旁说,“这棵楸树,当时让雷劈了,我和几个人一起抬回来,后来做成了桌子和几把椅子。”

我们下楼,沿着山路,再一次端详路边山谷里的楸树……到了停车场,大家上了车,这时我看见那只小黑狗,正在那里望着车。

“你有好吃的吗?”黎权老师问,他手里只有一点榴梿味点心,小狗不爱吃。我摇头。小狗抬着头,眼睛黑亮亮的;见我们都上了车,它蹲立在地上,背后是飒飒青竹。

(小透)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