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春日

姥爷爬上梯子，将铁盒绑在屋檐下，铺上细软的枯草，给燕子搭了个窝。我坐在花池边，看着葡萄藤上刚冒出的小芽，好奇地问姥爷：“小燕子真的会来吗?”“也许会来吧！我们一起等着它们。”姥爷笑眯眯地说。

我半信半疑，但也没往心里去，决定去巷子北头找欣欣玩。欣欣比我小两个月，论辈分，我得叫她小姨。她家门口有一棵杏树，花开得正艳，一群蜜蜂围着花采蜜。蜜蜂这么爱围着花转，花应该很甜吧？我悄悄掐下几朵放进嘴里，只有淡淡花香，并不甜。我有些失望，转眼就把这点小失落抛到了脑后。我兴冲冲地跑进欣欣家:“欣欣，我们出去玩吧!”

“上哪儿玩?”欣欣问。“爬城墙去。”我答道。

城墙在村南边，我们一边走一边采野花。白的荠菜花、蓝的附地菜、黄的蒲公英……我们采得太多了，两只手都攥不住。等踏上石桥，我们就把野花撒到河里，斑斓的花朵顺着河水漂远了。

过了石桥，就来到了城墙下。城墙边长满了酸枣树和野草。冬天穿得厚，大人们怕我们的棉服被酸枣树划破，不许我们爬城墙。如今，换上了单薄的小褂，我们总算能放开了玩。

欣欣手巧，折下柳条编成柳帽。我们把柳帽戴在头上，慢慢往城墙上爬。一步、两步、三步……欣欣率先爬上城墙，我也紧随其后爬了上去。我们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太阳暖暖的，风也很温柔，午后的光阴慢悠悠的。

傍晚时分，我和欣欣玩累了，坐在城墙上看落日余晖。欣欣指着南边的山，一本正经地说:“过了这座山，就是南方了。冬天，燕子飞到南方，现在又回来了。”我想起姥爷给燕子搭的新窝，充满希望地说:“燕子总会来的。”

（济南卷烟厂 田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