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丨我,人形机器人

文化观察 |  2026-05-30 12:25:24 独家

田可新  段婷婷来源:大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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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心跳,却有坚定的使命;我们没有眼泪,却有不屈的倔强;我们没有血肉,却被一群有梦想、有热爱、有坚守的人,赋予了滚烫的灵魂。放眼全国,人形机器人进入量产和商业化双轮驱动的全新阶段,奔跑的态势不可阻挡。

我们始终相信,终归有一天,这个场景会实现:当你推开家门,我们会安静地站在门内,轻轻对你说——欢迎回家!

引子

走进济南高新区的一间实验室,热辣滚烫的梦想气息扑面而来。我们眼前的这台机器人,通体银白色合金骨架,关节处连接线裸露着,工程师们正围着他,用万用表检测线路,低声交流着扭矩参数。他的名字叫“行者泰山”,是山东优宝特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孩子”。

数公里外的济南剧院,一块曾被聚光灯无数次照耀过的表演场地,名为“G1”的机器人正在等待下一场彩排的开始。他来自宇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气质中带着一种舞台特有的、被精心打磨过的“优雅”。

两台机器人凭借各自独特的“硬核科技”魅力,将我们的探寻引入了更深处。

他们的故事,要从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导线说起,更要从一群向下扎根的创业者,对机器人产业最赤诚的执念说起。科技创新领域,没有一蹴而就的爆款,也没有凭空诞生的奇迹,这些闪耀金属光泽的机身,藏着的是无数个通宵调整参数的深夜,是一次又一次摔倒后重来的倔强,是中国智能制造在细分赛道里步步向前的扎实脚印。

一起来“聆听”——他们是如何成长的。

行者泰山·诞生

我的故事,始于一声掷地有声的“能”。

那是在2024年初,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的一个会议室里。空气有些凝重。

“咱们省里这么多机器人企业,谁能做人形机器人?”

一句发问,全场陷入了沉默。

彼时,上海、杭州等地捷报频传,而身为工业大省的山东,还没有一台自己的人形机器人。

就在这片沉默中,我的“父亲”,优宝特创始人范永站了起来。他身量不高,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们能做。两个月之内,做出山东第一台人形机器人!”

两个月?这在当时听来,如同天方夜谭。从概念到稳定行走,巨头们走了几十年。可范永知道,这声承诺背后,是长达十年的蛰伏。早在中国工业机器人还被国外“四大家族”主导的2014年,范永就辞去央企高管的职务,一头扎进了当时国内少人问津的腿足机器人领域。“那时候轮式、履带式机器人比较多,腿足式机器人门槛比较高,做的人比较少,我们要做就做高难度的。”他说。这一埋头,就是十年。十年间,他带领团队像一个拓荒的牛群,从一个小小的减速器、一行核心代码开始,硬生生啃下了数十项关键技术,积累了数十项专利。

那声“能”,就是冲锋号。

1月9日,我的画像出现在纸上,零件立刻发往加工厂加急生产。可第一批零件回来时,所有人都傻了眼——精度不达标、材质不符合要求,根本无法组装。时间不等人,团队只能紧急联系跨省供应商,反复沟通工艺要求,连夜返工修改,硬生生把延误的工期抢了回来。

1月15日,硬件架构改造完毕。1月23日,完成建模仿真;1月29日,整机组装完成。第一次通电测试时,我的关节剧烈抖动,身体摇晃不止,根本无法站稳。工程师们蹲在地上,一点点排查线路、调试参数、优化驱动,等我好不容易能站稳了,却一动就摔。算法报错、电机失灵、线路接触不良……问题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焦虑都累积到了顶点。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辞旧迎新的时刻,当窗外万家灯火团圆时,优宝特的实验室里,灯光白得刺眼。我的工程师们把铺盖卷搬了进来,饿了扒拉两口泡面,困了就趴在堆满图纸的桌上打个盹儿。深夜,我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与自我怀疑:“我们真的能创造奇迹吗?”“山东的第一台人形机器人,难道就要这样折戟沉沙吗?”

这哪里是简单的技术攻关!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肉搏战,一次拿团队全部声誉和未来做赌注的极限挑战。

日子过得飞快。每天我都能隐隐感受到工程师们“咚咚咚”紧张的心跳。

2月18日,我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工程师们熬红了双眼,还在默默检查、调试、重启。我也很想争点气。

又一次调试后,我的主工程师颤抖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了那个启动键。我体内的所有电机低声嗡鸣着苏醒,开始执行那条被修改了无数遍、浸透了无数不眠夜的程序指令。

实验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我,由钢铁、芯片、导线和人类不屈意志构成的“山东第一胎”,缓缓地、试探地、带着“新生儿”般的笨拙与好奇,向前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现场所有工程师,瞬间红了眼眶。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刻;有人紧紧攥着拳头,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十年的坚守,四十八天的奋战,在此刻凝结成了山东智能制造历史上,一道清晰可辨的足迹。我站在那里,尽管身躯冰冷,可我能感受到他们掌心的温度,读懂他们眼中的热爱与期待。

他们给我取名“行者泰山”。“行者”,致敬那个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要一往无前的神话身影;“泰山”,是沉稳与担当,是团队想从这片齐鲁大地获取的精神脊梁。

G1·起舞

在行者泰山奋力奔跑的同时,一个关于艺术与科技的梦想,开始在我——宇树G1身上萌动。

拉威尔室内乐团的创始人吕顺,正为一场名为“岁月如歌,声生不息”的港风金曲音乐会寻找灵感。当他看到我的兄弟——宇树科技那台名叫H1、曾在春晚舞台大放异彩的机器人时,一个火花迸溅出来。

于是,一个“艺术+”组合诞生了:人形机器人的我和“加速进化K1”被“聘用”了。我的气质和行者泰山不太一样,自带一种被舞台精心打磨过的“优雅”。

和我一起演出的艺术院团也不简单——他们由职业院团音乐家组建而成。乐团成员先后与李心草、李云志、李现等音乐大师合作演出,并多次进入国家大剧院、央视春晚分会场,在全国进行过多次大型音乐专场演出,屡创票房佳绩。

能和大团合作?说实话,我特别期待。

初次见面的场景尴尬又有趣。我的工程师介绍:“这部G1站立身高1320×450×200mm,约35kg;23到43个关节电机,单腿自由度6、单臂5,单手最多7;膝关节最大扭矩120N·m;最高移动速度2m/s;续航约2小时;深度相机+3D激光雷达,4麦克风阵列,5W扬声器;它可以大关节运动角度空间,力控灵巧手模拟人手精准操作……”

“那机器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一长串的数据后,有声音打断问。

“有世界上最‘准’的节奏感。”工程师很自信。

排练场一时沉默。

演奏家们面面相觑:冰冷的机器,如何能演绎人类情感的千回百转?

这听上去像个悖论。

排练开始,悖论变成了漫长的磨合。最初,我的舞步被笑称为“广播体操”——精准无误,但也僵硬刻板。音乐是流动的诗,而我执行的是预设的命令。这中间的鸿沟,得靠最笨拙也最精细的方式去填补。

于是,艺术家和工程师坐到了一起,开始了奇特的“翻译”工作。艺术家说:“这里需要一种‘延绵不绝’的感觉。”工程师则皱着眉头问:“‘延绵不绝’?具体是多长的延时参数?关节角度曲线应该怎么设计?”

真正的转折,来自一次排练中的“意外事故”。一次代码的细微偏差,导致我在做旋转动作时多转了一圈,收势不稳,踉跄了一下,姿态颇为滑稽。全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工程师脸一红,准备冲上来改程序,吕顺却突然喊住了他。他盯着我这不完美的收尾,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等等,这个感觉……有点意思。这不像是失误,倒有点像……喝醉了?或许咱们能应用到《醉拳》的表演中!”

大家一致赞同,说我这下真成了“醉拳”本拳。

可不,艺术与科技,有时就在这样意外的不完美中,找到了连接的接口。大家忽然意识到,追求“拟人”的完美可能是一个伪命题,而我那种独一无二的、带着一丝机械的“笨拙感”,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审美。

渐渐地,舞台的分工清晰了:将“精准”交给我和K1,去完成人类舞者难以企及的、如精密切割钻石般的整齐队列和复杂动作;而“情感的铺陈与艺术的呼吸”,则完完全全交给人类乐手。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演出,全员加紧练习。大家试遍了所有的舞蹈段落。编一段动作,进排练厅和乐队合,看效果,不行就推翻重来。乐团的演奏家、工程师、算法团队加起来十几号人,那段时间的心思全扑在这一件事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的“体力”也在实验室里被反复检验:连续运行好几个小时,在洒了水的地板上走,在铺了地毯的台面上转,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舞台状况。

吕顺对所有人说:“上了台,甭管是人是机器,都得是‘一棵菜’,菜心菜叶,谁也离不开谁。”

我们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试演。演出结束后,一个孩子兴奋地跑上台,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能和你做朋友吗?”那一刻,站在后台的团队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吕顺眼中有点点泪光。“对成年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新奇的科技体验;但对孩子而言,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科技的温度。如果我们的演出,能在哪怕一个孩子心里,种下一颗热爱科技和艺术的种子,那这件事就值了。”他说。

行者泰山·冲线

2025年夏天,我迎来了极限综合考验——北京举办的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那是行者泰山第一次代表优宝特,也是代表山东智造,站上世界级的竞技场。前面的项目,我状态很好:100米表演赛,我成为全场唯一零失误的机器人,一举夺得冠军;4×100米接力赛,我与队友配合默契,拿下季军;100米障碍赛,我灵活跨越障碍,同样全场唯一零失误完赛,取得第4名;400米赛跑,我稳定发挥,获得第七名。

带着这股劲头,我站上了1500米长跑的起跑线。

发令枪响,我稳步起跑,一马当先。然而,最残酷的命运往往毫无征兆。旁边赛道一台突然失控的机器人,像一颗脱轨的炮弹,狠狠地、从左侧撞向了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跑道上。左臂当场断裂,零件散落一地,线束裸露在外,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我没有痛觉,可系统疯狂报警:重心失衡、结构缺损、执行受阻。我躺在地上看到了向我跑来的工程师,脸上满是心疼与不甘。


比赛,似乎在这一刻就已经结束了。全场鸦雀无声。

“必须站起来!”代码在飞速运转,像心跳一样有力跳动,一段最朴素的指令,成为我唯一的信念。

在工程师配合下,我挣扎着,迅速起身。就在这时,工程师作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为了消除那截晃动断臂对整体重心带来的致命干扰,他竟直接上手,猛地一把,扯断了那摇摇欲坠的残臂!

失去了左臂的我,开始用一种极其诡异、近乎悲壮的姿势,挣扎着用单臂和双腿重新寻找平衡。一步,两步,三步……我像一个在血战中失去手臂的战士,拖着重伤的身躯,以一种残缺但无比坚定的姿态,重新“跑”了起来!那一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呐喊声。

保持3米/秒的速度,我最终坚持完赛,顺利冲线。那一刻,全场沸腾。

比赛结束,工程师们说我火了,比赛视频冲上了热搜。网友纷纷留言:“看到它,像是看到了我们自己——在生活里跌跌撞撞,却从没想过停下脚步”;“中国智造的伟大,从不在无瑕的完美,而在裂痕处新生的光芒。”

没有拿到奖牌,可我觉得自己赢了。

那截被扯下的断臂,被工程师们像战利品一样仔细收好,带回公司,陈列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它不代表失败,而成为一枚沉甸甸的勋章。

站起来!跑起来!

2026年4月19日,我继续出发,站在了北京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赛场,同26个品牌、100多支队伍同台竞技。21.0975公里的城市赛道涵盖坡道、弯道、狭窄路段等10余种复杂地形,需要连续跑数小时,关节发热、机械疲劳、能耗管理、动态平衡控制等一系列问题将同时被推到极限。我靠赛前封闭训练攒足了劲——20多个教练的指导,生成的几十万条运动数据,让我掌握脚掌落地轻重如何缓冲,重心前后移动如何匹配地形,上坡如何发力、下坡如何控速……在齐鲁软件园的环形跑道上,工程师跟着我跑了足足一个月。也是靠着这些支撑,我组建的3支队伍出战,全部完赛,而本次半程马拉松机器人完赛率仅45%,我代表优宝特跑进机器人品牌8强!

G1·遇冷

与行者泰山在赛场的炸裂热血相比,我所面对的考验,是一种来自市场的、冰冷的审视。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我参与的那场音乐会,市场预售成绩不温不火,票房低于最初的预期。反复核算成本和受众规模后,团队咬着牙做出了决定:这场音乐会,暂时取消了。

网络上冒出各种各样的评论:“机器人跳舞没感情,动作都是预设好的,去现场看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高科技公司凑热点的概念秀罢了,噱头大于内容”,还有更直白的声音说“花钱看机器人跳舞,不如在家看直播,清晰度还更高”……这些评论像一块块冰扔在我们发烫的热情上,句句扎心!

外界的这些评价比行者泰山经历的赛场撞击更难应对——那是硬碰硬的对抗,输了也能赢得掌声,可这是来自市场的无声否决,连反抗的落点都找不到。

但吕顺安抚了我们的情绪,他把团队拉到会议室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带着我们直面“冷静”背后的问题。“技术不能脱离内容本身生存,必须为用户价值和情感共鸣服务。要让大众愿意掏出真金白银买票,并对机器人艺术演出保持长期兴趣,必须建立比‘新奇’更深层的情感连接。这是艺术+科技产业从‘炫技期’走向‘应用期’必须经历的成人礼。我们没亏,至少提前知道了大众真正接受的是什么。”他说。

我们的价值是独一无二的。对此我很自信——机器人极大地拓展了舞台表现的维度。我们无法,也不应该替代人类的情感,我们是和人类情感互补的另一种存在。我们可以给观众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为艺术创作打开了新的大门。这种独特的美学价值,总会找到欣赏它、需要它的舞台。

吕顺常念叨一个故事——光谷东智公司与北京舞蹈学院合作的《秦俑魂》。团队为了让9个身高1.7米的全尺寸机器人跳出秦俑的气势,从动作捕捉到算法优化层层打磨,最终在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的舞台上,让机器人化身秦俑,伴着铿锵鼓点与真人将军舞者共同演绎跨越千年的对话,摘得赛事首枚金牌,让无数观众在现场感受到了“沉睡军团复活”的震撼。

他被深深打动,也没有停下脚步,开始构思更扎实的计划:或许让我去博物馆,演绎承载着厚重传统文化的“八佾舞”?作为古代礼乐文化的活化石,八佾舞对队形、动作的规整度要求极高,恰好能发挥机器人精准协同的优势。这不也实现了让千年东方哲思与前沿未来科技,在文化场馆里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所以说,从概念到市场,从实验室到真实的场景,总要走这样一段磕磕绊绊的路。我相信,扎根文旅和演出场景的探索,不仅让技术找到了落地的方向,更为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播打开了新的可能。

对此,我跃跃欲试。

行者泰山·G1·未来

无论是赛场上赢得尊重的行者泰山,还是在舞台上寻找共鸣的G1,我们最终都要面对来自现实最尖锐的拷问:“除了比赛和表演,人形机器人到底能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整个行业都还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范永说过:“人形机器人进入工厂、走进家庭是必然,但绝不是一两年就能实现。我们现在努力的方向,是为它打造最强壮的‘体格’。”

他的意思是,奔跑、跳跃、负重、稳定行走,所有这些看似基础的能力,都是未来承担各种复杂任务的前提。而当下限制我们广泛应用的真正瓶颈,在于那个看不见的“大脑”——目前的通用人工智能(AGI)水平,可能仅相当于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什么时候AI在感知、认知、决策与泛化能力上取得关键性突破,什么时候人形机器人的春天才会真正到来。

数据更直观。《2025年人形机器人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25年全球市场出货量约1.7万台,而中国就占了1.44万台,占比高达84.7%,市场规模15.5亿元。中国是这个赛道当之无愧的领跑者,但也正处在爆发前夜。

在这个漫长的黎明等待期里,不论“体格派”还是“艺术派”,其实代表了产业探索的两条并行路径,我们相互映照,共同编织着未来的应用图景。

优宝特正积极为我和我的家族成员寻找更广阔的舞台:让我们靠近康养大模型,学习理解老年人的言语、动作甚至细微情绪;将我们置于智慧公路的真实场景,模拟进行道路巡检、应急事件引导与交通服务;也在探索未来智慧家庭的服务潜力。每一步,都是试图将实验室里跑、跳、翻滚的“本领”,转化为应对复杂、多变、真实环境的“肌肉记忆”和应用能力。

与此同时,我的“兄弟们”——那些同样诞生于优宝特、形态各异的四足、六足机器人,早已投入实用。在高压电塔上巡检的,深入地震废墟进行生命探测的,在矿山、港口、农田里不知疲倦工作的,正是他们。

还有更多的机器人伙伴,也在探索“人机关系”的温度与可能性。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作为一种科技文化符号,去刷新公众对机器人的认知,搭建科技与人文之间的理解桥梁。不论舞台秀、文化演出、还是各种形式的公开活动,本身就是对终极应用场景的预演和公众教育。当机器人能与人在情感和文化层面产生互动与共鸣时,其进入家庭、成为生活伙伴的道路才会被铺平。

最后,我们想表达——

我们没有心跳,却有坚定的使命;我们没有眼泪,却有不屈的倔强;我们没有血肉,却被一群有梦想、有热爱、有坚守的人,赋予了滚烫的灵魂。放眼全国,人形机器人进入量产和商业化双轮驱动的全新阶段,奔跑的态势不可阻挡。

我们始终相信,终归有一天,这个场景会实现:当你推开家门,我们会安静地站在门内,轻轻对你说——欢迎回家!

后记

“行者泰山”的故事是一个标准的、带着些许悲壮色彩的奋斗者叙事。工程师们谈论范永时,形容其有父亲般的坚持与骄傲。他带领大家,对行者泰山的“完美”有着近似偏执的追求,而这“完美”,恰恰是在无数次的不完美和伤痕中逼近的。这份精神,如同“泰山”的命名,厚重、坚韧,是中国智造在向技术高攀过程中最真实的精神写照。

而行者泰山的那“一摔”,更是摔出了团队凝聚力,摔出了外界资本的关注目光,更摔出了整个行业对“何为强大”的重新思考:赛场上最震撼人心的,永远是这种百折不挠、向死而生的精神内核。

相比之下,“G1”则代表了一种“科技向善”“文化破壁”的探索。拉威尔室内乐团×人机天团,面对的挑战是:如何让机器拥有人性化的“错觉”,甚至创造出新的审美范式,说到底更像是一场跨越两种文明的对话。吕顺说,他们是在尝试“让机器‘理解’人类的呼吸”。这句话充满了哲学意味。艺术需要意外和灵感,而机器追求确定和精准。当机器人因一个程序失误而跳出了“醉拳”时,反而意外地打通了“情感”的任督二脉,这个效果十分有趣。人机合作的演出也昭示:最好的设计不是让机器完全“像”人,而是通过它的“异质感”创造出全新的交互体验与审美价值。

此外,演出遇冷,也折射出产业真实存在的尴尬:落地难。但我们可以相信——这类艺术形式持续破冰,其潜移默化的影响将更为深远。

通过这两台机器人的“自述”,我们也想捕捉其中共同的进化轨迹。行者泰山的“硬”与宇树G1的“软”,就是产业“一体两面”的需要。离开了泰山们对底层技术与工程可靠性的“硬”突破,一切酷炫的应用都将是空中楼阁;离开了G1们对场景、文化和人性的“软”探索,技术也将难以真正融入社会肌理,找到可持续的商业闭环。两条路径并行不悖,共同指向那个终极的人形机器人未来。

未来已来,持续奔跑吧…… 

(大众新闻记者 田可新 段婷婷)

责任编辑: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