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孩有多厉害？写诗、参政、蹴鞠…

又是一年六一儿童节。当我们为孩子们庆祝节日时，可曾想过，千年前的孩童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像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厅中，那位戴着嵌宝金项链的九岁隋朝女孩李静训一样，被极致宠爱？还是像敦煌壁画里那样，骑着竹马，奔跑在街巷之间？抑或如同诗篇中所描绘，在桑阴下学种瓜，在溪头卧剥莲蓬？在这个六一，让我们穿越时空，看看古代小孩哥、小孩姐的生活日常。

史上最受宠小孩姐

在距今1400多年前的隋代，有一位字“小孩”的小孩姐，她的人生只有九年，如烟花般绚丽短暂。巧合的是，她去世于隋大业四年（608年），农历纪年是六月初一。这个日期与今天的公历六一儿童节虽不是同一天，却也为她的故事增添了一抹奇妙的色彩。

这位史上最受宠的小孩姐就是李静训。她的身份串联起独孤氏、宇文氏、杨氏和李氏的家族网，堪称显赫。她的父亲是隋朝光禄大夫李敏，母亲是北周公主宇文娥英，祖父是隋朝名将李崇，曾祖父是北周重臣、骠骑大将军李贤，外祖父是北周宣帝宇文赟。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外祖母是杨丽华。作为当时的传奇女性，杨丽华有着多重身份，她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皇后，生下公主宇文娥英。后来太子宇文阐继位，虽非太子生母，杨丽华仍成为了皇太后。再然后杨丽华的父亲杨坚以外戚身份把持朝政，并取而代之建立隋朝，杨丽华又由前朝太后摇身一变成为隋朝的乐平公主。

史书记载杨丽华性格柔顺，不嫉妒，经历了半生的时局动荡和权力争斗，她把自己的爱全都投入到外孙女李静训的身上。李静训是李敏与宇文娥英的第四女，从小被杨丽华娇养在宫中，备受宠爱。李静训九岁那年，跟随杨丽华到汾源宫避暑时突发重病，不幸夭亡。杨丽华万分悲痛，利用身份特权，在死后也要护住外孙女的体面。李静训被葬在大兴城万善尼寺内，她的石棺背面中间瓦脊上刻有“开者即死”的诅咒。

李静训墓于1957年在西安城西梁家庄一带被发现。目前正在国家博物馆展出的“李静训和她的时代”中，首次较为完整地展出了国博馆藏的李静训相关文物。李静训墓中陪葬器物丰富且精美，各类金器、玻璃器、玉石器、钢铁器、骨、木漆器和丝织品让人应接不暇，这其中很多器具都比较小，可能是特意为孩童打造。在李静训墓中，出土了被誉为“中国最美的项链”——嵌珍珠宝石金项链。项链做工精湛，上面镶嵌有10颗珍珠、30颗红宝石、蓝宝石、紫水晶、玛瑙等各色宝石，下方垂饰上有金、玉、珍珠、宝石，最下方是一颗硕大的鸡血石，色彩斑斓。

漫漫历史长河中，在王侯将相的竞技场上，儿童的声音并不算多。李静训究竟是个怎样的小女孩我们如今已不可知，只知道她在外祖母杨丽华打造的“桃花源”中，度过了锦衣玉食的童年。

“青史留名”的小孩哥、小孩姐

从考古发现来说，像李静训这样身份尊贵、陪葬丰厚的小孩实属凤毛麟角，而历史上更多小孩哥、小孩姐的事迹，则是通过各种史书文献记载流传下来的。这些“青史留名”的小孩哥、小孩姐，各有各的厉害之处。

有的小孩胆识过人，智勇双全。柳宗元在《童区寄传》中，讲述了十一岁少年区寄的故事。区寄被两个强盗绑架，要被卖到集市换钱。他先是假装怯懦让强盗放松警惕，在两人分头行动时斩杀睡着后放松警惕的强盗；再被另一个强盗找到后，他先用言语周旋，后成功脱身，顺利回到家乡。《晋书·列女传》中，少女荀灌小时候就喜爱舞刀弄枪，练就一身好武艺，在她十三岁时，襄城危急，她主动请缨带兵突围求援，最终搬来救兵，成功救了父亲荀崧以及襄城百姓。

有的小孩以少年立志为人生底色，终成栋梁之才。《宋书·宗悫传》中，作为南朝名将的宗悫，年少时就有鸿鹄之志，被叔父问及日后志向，他直言“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后来他勤学苦练，最终成为一代名将。《隋书·来护儿列传》中，来护儿年幼成了孤儿，他在读《诗经》时，读到描写古代军人踊跃战斗的诗句，感叹“大丈夫在世当如是，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后来在隋朝对陈的征战中，他屡立战功。

“青史留名”的小孩中，最多的还要数神童以及才子、才女了。纵观古籍史册，历朝历代不乏天赋过人、聪慧绝伦的少年神童。《史记》中记载甘罗十二岁拜为上卿，他年少机敏、智谋超群，从容周旋于诸侯朝堂，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少年政治家。唐代更是神童辈出，七岁李泌出口成章，面对考验，以“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惊艳四座，后来成为三朝元老。

一个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孩哥、小孩姐，成为古代优秀儿童的代表。这些榜样的身上，其实藏着古时成年人眼中“好孩子”的标准。在敦煌出土的文献《孔子项橐相问书》中，有一段孔子与神童项橐的对话，很能体现古时社会对儿童的期许。孔子问项橐可否“共游天下”，他回答：“吾不游也。吾有严父，当须待之；吾有慈母，当须养之；吾有长兄，当须顺之；吾有小弟，当须教之。”孔子又问，我车里有“双陆局”，我们一起玩好吗？项橐则回答：“吾不博戏也。天子好博，风雨无期；诸侯好博，国事不治；吏人好博，文案稽迟；农人好博，耕种失时；学生好博，忘读书诗；小儿好博，笞挞及之。此是无益之事，何用学之？”

古代小孩的玩耍日常

项橐的回答颇有些少年老成。脱开神童、才子才女的光环，一个普通的古代小孩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普通的古代小孩，不一定爱学习，但大概率爱玩耍。崔学古在《幼训》中说“优而游之，使自得之，自然慧性日开，生机日活。”他认为，小孩子自在地活动玩耍，就会有生机，智力悟性也能得到发展。在没网没手机没电视的时代，大自然就是小孩们天然的娱乐场。斗草是一种传承了千百年而未变的小游戏，分为武斗和文斗，其中武斗就是两人相互比较所选草的韧性，草茎不断即为胜利；文斗就是寻百草的名目，谁更博学谁赢。与植物相关的另一游戏当属骑竹马。李白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成为小孩骑竹马玩耍的生动写照。最初的竹马就是一根竹竿，骑竹马就是小孩把竹竿夹在两腿间，模仿骑马。古代小孩与小动物之间的“互动”也很多，比如养小狗、小鸟等宠物，捉蜘蛛、掏鸟窝、抓蝴蝶、玩蚂蚁、捕鸽、钓鱼等。锻炼身体的游戏也多在大自然中进行，比如踢毽子、跳绳、蹴鞠、步打球、荡秋千、放风筝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益智游戏，比如中国人最早的“桌游”——博弈。其中“弈”指围棋，而“博”则指代“六博”，又叫“陆博”，类似于现在的飞行棋、大富翁之类的游戏，因为玩法复杂、道具繁多，六博在唐代以后便逐渐绝迹。

除了玩耍，古代的小孩很可能需要帮家里干活。正如古诗词中所写，“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在古代诗词中，还有大量关于牧童的篇章，放牛似乎成了古时儿童的专属工作之一。“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写出了牧童在黄牛背上肆意唱歌，歌声在山间回荡的快乐心情。唐代吕岩的《牧童》写道：“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一幅牧童回家后，吃完饭穿着蓑衣躺下看月亮的悠然画面现于眼前。

从李静训墓中精美绝伦的随葬，到史书中少年英雄的传奇，再到诗词画卷里那份共通的嬉戏与天真，古代小孩哥、小孩姐的面貌逐渐清晰。历史记住了贵女的荣宠与神童的早慧，也通过文人的笔墨，留住了寻常孩童的玩耍日常。褪去历史滤镜，千年前孩子们的快乐与成长，至今依旧让人倍感亲切。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