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第一线｜碎田之上，他们拼出“颗粒归仓”

6月2日，相公庄综合农事服务中心的晾晒场上挤满了来卖粮的农用车。三轮、四轮，铁皮的、塑料袋裹着的，陆陆续续排队过磅。

“东边还有没收的，我们村快完事儿了。”家住附近的孟大爷坐在三轮车上拍了拍身上的麦屑。

相公庄是全省土地托管面积最大的街道之一，这里民营企业众多，村民多以务工为业，早在2021年便在前期试点成功的基础上，整镇托管给了鲁供丰农公司，目前夏季托管面积已近2万亩。

然而，这万亩麦田碎片化分布在不同村镇。土质、麦种、播种时间的差异，使得地块间小麦成熟时间前后错落，再加上去年晚播带来的“后遗症”和多变的天气，一场关于组织调度和综合保障能力的实战考验，在麦浪翻滚的田野上展开。

抢晴也要算好“精细账”

5月中旬，小麦灌浆期下了一场雨，地里有些麦子出现了发黑的迹象。担心6月初降雨影响收成，山东鲁供丰农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章丘）总经理赵汝武决定，九成熟就开镰。

“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想实现“九成熟”就收，背后要算好精细账。

挑战在于“麦熟时间差”。相公庄地处丘陵与平原衔接处，土壤和地形的差异导致在同一街道内，东西部存在不同的收割窗口期。“西边麦子都熟透了，东边还泛着青，不提前测定好，收割乱成团。”赵汝武说。

为了精准确定不同地块小麦收割的时间，从5月底起，鲁供丰农公司将托管地块的测水分频率提高到一日两次。据测算，降水前的三天，相公庄及其周边有大约15000亩托管的小麦需要收割，对农机调度提出了极高要求。

天热地干，小麦水分下降极快。“不抓紧收，麦粒一轧就碎！”赵汝武把电话打到负责农机调度的张学宽那儿，“再调几台收割机过来，明早六点就得下地。”

早收几天，就能早腾茬、早播种下一季作物，对山东这种一年两熟区尤为关键。

“农机游击战”里的组织力

“那边不放人，这边催得紧。”收割机手柴大哥刚从河南赶回来，那边的麦子还没收完，村民拦在高速口，说什么也不肯让车队走。

柴大哥从2017年就开始跨区收麦，常年在河南、山东两地跑。他告诉记者，今年地里农机比往年少，各地都在抢收。价格也在涨，散收一亩地的费用有时比大户的价格高出一倍。但相比于小农户的零星地块，他们更喜欢跟大户合作。

“一来结算费用有保障，二来收得快，我们也不愿意东一块西一块地跑。”柴大哥所在的车队和鲁供丰农的合同早在麦收开始前就签好了，机少地多，到了饭点也没下车。下午三点钟，这三台收割机已经收了近六百亩。

“早上有车路过，说收60块钱一亩，下午给80块钱也不过来了，抵不上油钱。”眼看就要起风，附近村民刘大姐找不到收割机，只得求助到柴大哥这里。沟通了一阵，终于点头。

“小农户遇上异常天气和市场波动，单打独斗太难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用组织的确定性，去对冲自然的不确定性。”赵汝武说，尽管晚播和天气变化给今年麦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但依托前期科学的田间管理，今年小麦长势整体稳定；通过提前组织调度，收割机和运输车按成熟梯度错峰作业，夏收夏播有序推进。

相公庄基地里，前来过磅的运粮车排起长龙。到3号傍晚，相公庄及其周边早熟地块的麦收进度已近八成，产量数据陆续传回。“亩产基本跟去年一样，没受晚播影响。”赵汝武松了一口气。

产后服务托住“颗粒归仓”的底气

6月4日夜间，山东中部和北部刮起8至10级大风。相公庄西北部的黄河街道高官寨一带，小麦成熟略晚，沉甸甸的麦穗经不住疾风骤雨，一片尚未收割的小麦倒伏在田边。

“地湿透了，轮式机下不去。”赵汝武一早从相公庄赶到黄河街道查看情况。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一握成团。

地湿不能收割，恰恰给了定损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小麦出苗后，赵汝武第一时间为托管地块统一购买了政策性小麦完全成本保险。他提前联系了合作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雨后第一时间，理赔人员就赶到了高官寨，利用卫星遥感和无人机，快速锁定倒伏范围，对倒伏地块进行精准测量和分类定级。

按照政策，完全成本保险每亩保额1000元，根据专家测产情况按比例进行赔付。理赔手续从简，走绿色通道，最快三天，赔款就能到账。“有保险兜底，农户心里就不慌。”赵汝武说。

“倒伏的小麦容易发芽霉变，抢收后更要抢烘，才能把损失控制在最低。”赵汝武说。晚收更易逢阴雨，夺取夏粮丰收，仅靠前端抢收、“靠天晒粮”压力大，后端烘干正加速成为“主战场”。

鲁供丰农在章丘建设的黄河、相公庄两处烘干基地内，烘干塔可以24小时作业、“人停机不停”，日烘干能力分别达到800吨、1000吨。5月31号起，两处基地全面开放三夏收购，累计烘干小麦超4000吨，最大程度降低了粮食发芽霉变等损耗、保障颗粒归仓。

“春争日，夏争时。”小麦收获季短，只有给不同地块找到从容面对风雨的办法，才能让碎片化的地块跑出规模化的节奏。雨过天晴，好消息接踵而至：河南麦收已近尾声，具备跨区作业的大型收割机开始北上。

“再过两天，日收割能力能达到5000亩！”赵汝武站在田埂间，远处的收割机将麦田分出深浅的金黄。这片土地上的丰收才刚刚开始。

策划 娄和军

记者 刘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