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齐鲁|刻在济南状元墙上的孙逖，曾选拔杜鸿渐、颜真卿等俊才

文|非晚

在济南大明湖南门附近，有一条南北向的贡院墙根街，长400余米。这条街的南头东侧，有一面白底黑字的状元墙，上面刻着唐至清末及第的39位山东籍状元的信息。其中，唐代有8位，名气最大的当数孙逖。

籍贯争议与状元之名

孙逖，唐代政治家、文学家，新旧《唐书》皆有传。关于他的籍贯，目前存在一定争议。《新唐书》和《唐才子传》说他是博州武水（今山东聊城）人，《旧唐书》说他是潞州涉县（河北涉县）人。他的门生颜真卿在《尚书刑部侍郎赠尚书右仆射孙逖文公集序》中则写道：“公讳逖，河南巩（今河南巩义）人。其先自乐安武水，寓于涉而徙焉。”

颜真卿与孙逖关系比较亲近，称孙逖的祖先是乐安郡武水人，即祖籍山东聊城，曾寓居河北涉县，后迁到河南巩县生活。而孙逖在为父亲撰写的墓志中提到“府君讳嘉之，魏郡武水人也”，魏郡武水就是今天的山东聊城。据此推测，博州武水应为孙逖祖籍所在，史料中所说的其父客居“涉、巩间”，可能是他的家族后来实际居住过的地方。

一些资料中将孙逖记为唐开元二年(714)甲寅科状元，然而有些史料记载显示，当年进士科状元为李昂。清代徐松在《登科记考》中指出，两《唐书》均没有明确记载孙逖进士及第这件事，很可能是《唐才子传》中“第一人及第”的说法，让人误将他视为进士科的状元。

实际上，唐开元二年(714)，孙逖很可能没有参加进士科考试，而是参加了制科考试。唐代科举考试分常科和制科，常科是我们常说的明经、进士科等，按照固定的时间举行；制科一般由皇帝临时下诏举行，取决于当时的需要。制举登第大致分为五等，第一、二等极少出现；第三等称甲科，或称敕头，也有称作状元的；第四等以下称乙科或乙第。

据史料记载，唐开元二年(714)，孙逖参加了“手笔俊拔、哲人奇士隐沦屠钓及文藻宏丽”等制科考试。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孙逖，三次考试都取得了甲科，才华震惊朝野。而且制科是天子亲试，地位往往比常科更荣耀，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时人便称他为状元。

主持科考，选拔俊才

孙逖幼有文才，十几岁便闻名乡里。他先后担任过山阴尉、左拾遗、考功员外郎、中书舍人、刑部侍郎等职，还曾入李暠的太原幕府担任从事。唐开元二十二年(734)，不到四十岁的孙逖，就以起居舍人的身份入集贤院修撰，随即改任考功员外郎。自此他连续两年知贡举，主持科举考试，慧眼识才，选拔出了杜鸿渐、颜真卿、李华、萧颖士等人，日后不少人成为唐代名臣或文坛大家。

唐代政治家杜鸿渐便在其中。安史叛军攻陷潼关后，唐玄宗仓促逃往蜀地避祸，太子李亨也就是后来的肃宗北上平凉，时任朔方节度判官（后任朔方节度留后）的杜鸿渐力陈“平凉散地，非聚兵之处，必欲制胜，非朔方不可”。等到李亨抵达灵武之后，杜鸿渐又与裴冕等人极力劝说他即位，以稳定动荡的朝局。李亨起初推辞，后来因杜鸿渐多次上表，他才最终答应下来，这为后来朝廷平定叛乱做了铺垫。

又如唐代书法家颜真卿。参加科举考试时，他受孙逖提携，进士及第，此后始终以其门生自居。孙逖去世之后，应其后人的请托，颜真卿为他的文集撰写了序文《尚书刑部侍郎赠尚书右仆射孙逖文公集序》，文中追颂了座师孙逖的才华与贡献，也感念他当年的奖擢之恩。

再如李华与萧颖士，也出自孙逖的门下。二人并称“萧李”，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先驱。他们以复古宗经为主张，倡导文体变革，提倡创作古文，反对骈文创作，对后来的韩愈、柳宗元产生了重要影响。

制诰所出为时人叹服

唐代诗坛灿若星河、人才辈出，涌现出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李商隐等一大批顶流诗人，生活在盛唐的孙逖诗名却算不上显赫，传世的诗歌作品数量也不多，仅六十余首。

孙逖最突出的成就在制诰方面，但绝大多数作品已经散佚，流传下来的仅有十余篇。盛唐开元天宝年间，他担任中书舍人并掌制诰八年，朝廷的很多重要文书都出自他的手笔，如《授崔希逸河南尹制》《授杨齐宣左补阙制》等，文辞典雅又兼具文学美感，成为当时官方文书的典范，备受时人推崇，连文坛领袖张九龄看后，都不能轻易改动一个字。《新唐书》称：“开元间，苏颋、齐澣、苏晋、贾曾、韩休、许景先及逖典诏诰，为代言最，而逖尤精密，张九龄视其草，欲易一字，卒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