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中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一个开放的过程丨名家论鉴·问答①

问：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强调，“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请问，“第二个结合”提出的时代背景是什么？

答：“第二个结合”的提出是中华民族文化心理历史变迁的一种体现

何中华：“第二个结合”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之所以会提出“第二个结合”，我的理解有以下三点。

第一，文化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从历史上看，在某些关键时刻，软实力甚至决定着硬实力。软实力其实并不软，这就是软实力的辩证法。因此文化很重要，凡事都要从文化的角度去考量一番。我们看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要从文化的角度来理解，有一个问题绕不开，就是怎么看待马克思主义和中国本土文化的关系。

第二，“第二个结合”的提出是中华民族文化心理历史变迁的一种体现。中华民族是有着强烈文化自尊的民族，中国历史上曾是人类文明的重心，但是后来被边缘化，文化自尊心遭受严重冲击。晚清以来，我们通过西学东渐，有了一面折射自己形象的镜子，我们从文化上意识到了自己，达到了一种文化自觉。但是这种文化自觉一开始是文化自卑来表现的。像新文化运动时提出的全盘西化。这是文化上的自我殖民化，其实也是文化自卑的体现。今天有一个转机，就是我们怎么从文化自卑走向文化自信？一是我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二是软实力的塑造要求我们重新看待传统文化。在现代性语境下，传统是个负面糟糕的形象。但是，现代性的内在危机越来越突出，而现代性内部却难以解决。在后现代语境中，传统文化则不再是完全负面的东西，它有非常积极的价值。所以在文化心理由自卑转向自信之后，我们就能够提出“第二个结合”的问题了。

第三，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一个开放的过程，它直到今天也没有完成。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到目前为止大体经历了四个阶段：第一个是语言阶段。首先要“让马克思说汉语”，要翻译成中文。第二个阶段是实践阶段。就是让汉语化的马克思主义来指导中国，我们掌握它并诉诸行动。第三个阶段是理论阶段。通过在实践中积累大量经验，再不断反触它，升华它，然后形成一种理论的形态。接下来第四个阶段就是反思阶段。要回顾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过程，揭示它展开和实现的内在机制，内在规律以及它实现的历史条件。把这些东西变成自觉把握住的东西，我想这就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种完备和成熟。我们今天正在做这个工作——反思。既然要反思，有一个问题绕不开，就是怎么看待马克思主义这样一个从西方传入的学说和我们本土文化资源之间的关系。这是提出“第二个结合”的第三个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