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逄观星|这群“酷生”真把德州“摇”起来了
文化观察 | 2026-06-12 06:58:00 原创
我这个年纪的人,常爱说一句“后生可畏”。可站在德州新青年音乐节那六万人的人潮里,我忽然觉得,光说“后生”还不够,得说“酷生”——又酷又有能量的年轻人,才真叫“可畏”!
谁承想呢?一群平均年龄恐怕还没我工龄大的小伙子小姑娘,硬是在鲁北小城德州,生生“种”出了一个音乐节。不说潍坊,不说济宁,不说泰安,单说德州,三年,从无到有,从四万人到六万人,从本地自娱自乐到全国乐迷跨省奔赴——我的17个年轻同事,把一件许多人觉得“德州办不了”的事儿,办成了全国年轻人的年度暗号。
说它是奇迹,一点儿不夸张。放在三年前,你要跟德州老百姓说“咱这儿要办音乐节了,全国那种”,人家准以为你喝多了“古贝春”。可这帮年轻人不信邪。他们背着电脑包,一趟趟跑场地、谈乐队、磨方案。被拒绝过吗?肯定被拒绝过。累哭过吗?保不齐。但人家愣是把“痛仰”请来了,把许巍请来了,把“新裤子”请来了。今年倒好,“A公馆”开场就炸,“逃跑计划”“回春丹”“万能青年旅店”,还有“大衣哥”……几万双手举过头顶,连天衢新区的云彩都给震散了。

我挤在人群里,瞅着那些忙碌的“红马甲”——志愿者,大多也是二十出头的学生。他们嗓子哑了,脸晒黑了,可递水、指路、维持秩序,脸上始终挂着笑。
更让我这个老新闻人感慨的,是这帮年轻人骨子里的“专业”。他们不是瞎胡闹——从免费接驳车到千人警力保障,从移动厕所的数量到现场医疗点的分布,从扒鸡免费试吃的“土味彩蛋”到“做快乐小孩”的主题装置,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心思。
有人问我:“逄老师,你怎么看‘新青年’这个牌子?”我说,这牌子起得好——“新青年”,一百多年前是《新青年》杂志,启蒙;一百多年后是新青年音乐节,释放。时代变了,但年轻人寻找同类、表达自我的劲儿没变。这帮年轻人不过是顺了这股劲儿,搭了个台子。可别小看这“搭台子”——在山东,能把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搅和得这么“燥”,这么有烟火气,不容易。
当然,也有人撇嘴:不就一帮孩子凑热闹嘛,至于捧这么高?当然至于!你去看那两天德州的酒店、餐馆、烧烤摊,老板们忙得开心;你去问那些从北京、天津、上海、浙江坐高铁来的乐迷,他们会不会因为这场音乐节对德州“路转粉”。数据显示,音乐节两天拉动消费两亿多元!但比钱更值钱的,是一座城市被注入了青春的气质。德州从此不仅是“扒鸡之城”,还是“摇滚之城”“新青年之城”。这个品牌溢价,花多少广告费都买不来。

忽然想起《论语》里那句“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是啊,别总说年轻人这不行那不行,给他们一个舞台,他们还你一个奇迹。
我请教着从嘉兴来的一个“00后”大学生,台上唱的是什么歌,小伙子不嫌弃我,一首一首地指点(感谢小伙子的耐心,没烦我):这是“逃跑计划”的《一万次悲伤》,那是《闪光的回忆》《夜空中最亮的星》《海鸥》。有时不好意思问了,低头从手机上查,现场补课。正沉浸在这年轻的氛围里,忽然感觉肩膀那儿被人一拍,回头看是山东省文旅厅的老友姚允东,他们也把“好客山东”的摊儿摆到了音乐节现场,紧扣音乐节与年轻人定位,精心打造符合年轻人喜好的“好客山东和TA的朋友们”主题场景,16市特色好物集中亮相,2026年中国旅游商品大赛部分获奖作品同步展出。
我的这帮“酷生”同事,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在这个时代,有创意、有胆量、有执行力,哪怕是“一张白纸”,也能画出最炸裂的图景。我在人群中傻站着,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年轻,真好。不,准确地说——年轻是一种状态,真好。
如果说许巍与“新裤子”是这场盛宴的硬菜,那么今年音乐节的主角,其实是散落在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温情”。从“童心未泯”到“不同年都童年”,再到今年的“做快乐小孩”,三年主题变了又没变,归根结底是一句话:音乐节在帮你找回那个还没长大的自己。你看现场,纸飞机装置、经典动画展播、手绘手抄报,甚至“非主流”打卡墙,把一群自诩成熟的成年人瞬间打回了童年。散场通道两侧,志愿者举着“记得想德州”“欢迎再来”的暖心标牌,还有警察们的幽默提示,与乐迷一一击掌告别,硬是把仓促的散场变成了温情派对。

我知道,这六万颗年轻的心脏带给德州的,绝不仅仅是狂欢与喧嚣,更是一种向上生长的力量。我这老者,站在那片沸腾的草坪上,竟也想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样,举起双手,再蹦跶一回。
老记者的毛病又犯了,我又开始寻找那些散落在乐迷中间的中年面孔。有个老兄,瞧着岁数跟我差不多,带着十几岁的闺女在人群里蹦得比谁都欢。他告诉我,平常在县城做点小买卖,压力大得喘不上气,到这音乐节来“回回血”。他的表情像极了年轻时那个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自己。
毕竟,年轻从来不是二十岁的特权,它是一种选择,一种哪怕已经不那么年轻了,依然愿意选择热烈、选择相信、选择跟上节拍的态度。
(逄春阶)
责任编辑:尹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