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室|欧洲六代机项目，一个黄了一个悬了

据德国媒体6月8日报道，因合作企业之间的分歧难以弥合，德国和法国已经决定停止“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框架下的战斗机联合研发项目。在经历长达数年的权益纷争僵局之后，这一欧洲防务合作标志性项目终于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此前，欧洲另一项六代机研发项目——英意日“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也被爆将延期部署。

达索和空客联合研制的第六代战斗机全尺寸模型。

法德高层频繁“对表”

“未来空中作战系统”是在2017年由法国总统马克龙与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共同启动的，西班牙于2019年加入。2019年6月，该项目合作协议在法国布尔歇航展上签署，原计划在2040年前开发出欧洲第六代战斗机并投入使用，以逐步替代法国的“阵风”战机以及德国、西班牙等国的“台风”战机，并打造一个将载人战斗机与武装无人机以及地面雷达等感应器连通起来的数据交换系统。该项目总预算高达1000亿欧元，若得以实现，将成为欧洲最大型、最昂贵的武器项目。

项目参与方包括代表法国的达索航空公司、代表德国的空中客车公司和西班牙的英德拉系统公司。然而，达索与空客陷入项目主导权之争，一直未能就新战机的构造方案达成一致，此前几度传出项目夭折的传言。

今年4月在塞浦路斯举行的一场欧盟成员国领导人非正式峰会上，曾有媒体记者问马克龙“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是否已失败？马克龙回答：“不，完全没有。”他说，已在峰会间歇与德国总理默茨就此话题进行了建设性讨论，双方已分别指示本国国防部长就“几个领域的一系列不同议题”展开合作，“不仅涉及未来战斗机，还关乎两国在多个层面的合作”。“欧洲从未像现在这样亟需团结并加强独立自主。”马克龙说。德国政府一名发言人也证实两国领导人进行了上述讨论，并称两国国防部的相关工作“将在未来几周内完成”。

2025年11月1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左）和德国总理默茨出席“欧洲数字主权峰会”新闻发布会。

然而，话音未落，默茨就向马克龙提议叫停该战斗机研发计划。德国电视一台《今日新闻》栏目网站6月8日援引政府知情人士的话说，默茨与马克龙已达成共识，法国达索公司与代表德国、西班牙两国利益的空中客车公司未能在联合研制战斗机问题上达成一致。

据披露，默茨是在6月5日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期间，在黑山与马克龙讨论了这一决定。默茨与马克龙在过去几个月多次讨论“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问题。报道说，虽然联合研发被叫停，但德法两国仍计划继续推进该框架下的“战斗云”系统开发。该系统旨在通过网络将各种武器系统、平台和传感器进行连接。

达索与空客互不相让

对于“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失败的原因，一位德国政府官员说，尽管各方都极力作出努力，但参与项目的两家企业空客和达索始终未能达成协议。双方分歧主要集中在研发任务的分配和研发成果的专利归属问题上。据称，达索直到最后一刻都坚持要主导项目研发，而空客也不能接受从属合作伙伴的地位。

在去年4月法国国民议会国防委员会的听证会上，达索公司首席执行官特拉皮尔对“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的合作进行了抨击。特拉皮尔强调，达索公司具备独立研制六代机的技术实力。当时，这一表态就引发外界对“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前景的猜测与怀疑。

2019年6月20日，在法国巴黎航展，人们参观达索公司和空客公司联合研制的第六代战机全尺寸模型。

特拉皮尔说，在项目推进过程中，达索公司与空客公司就分工问题持续争论，给合作带来极大阻碍。他表示，“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参与方的工作模式分散，缺乏统筹规划，项目每推进一步都会引发新的分歧。达索公司作为新一代战机的主承包商，仅掌握三分之一决策权，在规划工作流程、调配资源等方面，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协调各方意见，决策过程极为困难。不仅如此，在技术合作方面，达索公司向合作伙伴寻求技术支持时，对方常以技术保密、利益分配不均等理由拒绝。

法国凭借技术优势想主导市场，德国和西班牙则认为自身的资金投入应换来相应的市场权益。据称，达索曾提出承担80%的研发任务，涵盖新一代战斗机、无人机和网络系统，遭到德国方面强烈反对。此外，法德两国空军对战机的基本需求也存在根本性差异：法国要求战机具备核打击能力并能在航母上起降，而德国军方并不需要这些功能。

实际上，德国政府内部早已认为该项目事实上已“死亡”。德国政府在其新的国家航空战略中强调，德国工业界应在未来战斗机的研发中发挥关键作用。默茨认为，如果德国的贡献仅限于提供资金并为达索提供辅助，是不可接受的。

对于这一意料之中的结局，德国联邦议院欧洲事务委员会主席霍费雷特尔批评称，面对俄罗斯的威胁和美国政府的不确定性，默茨政府未能阻止项目失败，是不负责任的。但德国金属工业工会对默茨政府的决定表示欢迎，认为这符合德国作为航空枢纽的利益和产业工人的利益。法国官员则对默茨在未与法方充分协调的情况下单方面释放终止信号感到“措手不及”，认为这破坏了法德之间的协调机制。

曲终人散后，达索公司将独自研发第六代法国战斗机，而空客公司将为德国及西班牙开发相应机型。空客也可能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瑞典军工企业萨博已经表现出了合作意愿。

2020年2月11日在新加坡航展上拍摄的空客公司展台。 新华社

英意日积极性有温差

日本《朝日新闻》今年2月报道，英国、意大利、日本联合研发的下一代战机项目“全球作战空中计划”正面临部署延期的局面。原定于2025年底签署的公私部门合作合同，因英国方面的原因被迫推迟，项目前景充满不确定性。

英意日三国于2022年底作出联合研发下一代战机的决定。三国一致同意，在2025年底前，由负责战机研发的“全球作战空中计划”国际政府组织（GIGO）与尖翼公司签署合同。尖翼是由英意日三国飞机设计研发公司合资成立的企业。

消息人士透露，合同未能按期签订主要是基于英国国内的原因。《日本经济新闻》报道，随着特朗普政府削弱对欧洲安全的承诺，以及俄乌冲突日益加剧，英国被迫重建其国防能力。去年夏天，英国制订了未来10年国防力量发展计划，包括研制核弹头、建造新型核潜艇、弹药工厂以及增加军队数量等。在制订计划过程中，随着计划细化估算成本越来越高。据报道，为了将国防开支控制在合理水平，英国需要削减280亿英镑预算。由于财政紧张，原定于2025年秋季公布的《国防投资计划》被推迟，可能要到今年7月才会出台。

报道称，即便按照北约的共同目标，即到2035年核心军费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3.5%来计算，英国的钱都不够支付这笔“强军计划账单”。在《国防投资计划》迟迟未能完成的情况下，无法确保“全球作战空中计划”项目预算，目前签署下一代战斗机的合作合同就成为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合同签不了，负责集中管理和运营研发工作的GIGO和尖翼公司就无法获得授权，相关工作只能停滞不前。据悉，各方正在考虑替代方案，比如由意日两国先行分担成本。

2024 年 7 月 22 日在英国范堡罗国际航空展上拍摄的英日意六代机模型。

此外，三国之间的协调工作同样遇到与“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相似的不畅情况，以及对推进速度的认识分歧。这款战机旨在取代日本航空自卫队的F-2以及英意两国的“台风”战机，其中日本最为迫切。日本计划从2035年开始逐步退役F-2战机，因此需要在此之前完成下一代战机的部署。一名日本防卫产业人士透露：“日本与英意两国在推进项目的积极性上有所不同，因为在退役‘台风’战机方面，英意两国有着更为宽松的时间表。”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2月的德国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与英国国防大臣希利、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举行会谈，三方就加速联合开发下一代战斗机达成一致。

据悉，日本也在与其他国家进行接触，沙特、澳大利亚、新加坡、加拿大和印度都是其潜在目标。此外，日方消息人士透露，德国也对加入“全球作战空中计划”表现出兴趣。更多国家可能加入该项目，虽然有利于后期拓宽销售市场，降低研发成本，但势必会出现更多协调问题，不仅可能造成进度延误，重要信息也面临泄露风险。

与刚宣布下马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一样，“全球作战空中计划”也面临成本超支、技术整合难度大以及政治协调复杂等诸多挑战。据称，项目总成本目前已上涨至最初预估的三倍以上，由于英国在飞机总体设计与发动机研发方面握有主导权，意大利方面曾批评英国未充分共享关键技术，损害三方合作关系。鉴于项目前景充满不确定性，相关企业内部已经有人预测，实际部署时间将被推迟到2040年以后。

（资料来源：新华社等）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赵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