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洞窟串起一千八百年敦煌生命史——邱华栋携新作《敦煌变》亮相人大

体娱场 |  2026-06-12 17:20:40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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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大也;煌,盛也。”6月11日上午,中国人民大学通州校区举行“名家新作”阅读分享会。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邱华栋携长篇新作《敦煌变》到场,与文学院教授杨庆祥、国学院教授黄维忠、文学院教授张晓琴展开对谈,围绕小说创作、敦煌历史与文学想象等话题进行交流。

三十年十赴敦煌,手串结构书写西域史

邱华栋出生于新疆昌吉。在经过数十年的阅读积累和实地造访后,他在五十岁前后决定以西域历史作为创作方向。

据邱华栋介绍,从上大学时第一次去敦煌算起,三十多年里,他一共去过敦煌十次。每次去,他都会在莫高窟看几个洞窟,并在附近的鸣沙山、月牙泉和戈壁地区停留。这些年,他阅读了数十种有关敦煌莫高窟的书籍。“我都是当闲书来读的,读得津津有味。这些学术著作时常能唤起我的小说创作欲。”他先后完成了《空城纪》《龟兹长歌》,以及这部《敦煌变》。

《敦煌变》没有采用宏大历史叙事的写法,而是聚焦十座具体洞窟中的人物。《汉书》云:“敦,大也;煌,盛也。”邱华栋将小说的结构比作“手串”:“第一颗珠子和第十颗珠子首尾呼应。”他表示,自己力图写出厚重历史中的“轻逸”之感——“用想象力让厚重的历史石窟腾跃起来、丰盈起来、生动起来。”

小说以洞窟实景和壁画故事为骨架,塑造了十位身份各异的人物:沙门、凶徒、画匠、女子、士兵、商人、粟特萨保、刺客等。僧俗、文武、胡汉各色人物在石窟内外交织命运,覆盖一千八百年间的丝路历史。

邱华栋在小说后记中写道:“这部小说的真正主角,不是小说中哪一个人物,而是敦煌莫高窟本身。”

学者解读:历史研究归根结底是人的生命史

对谈环节,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张晓琴梳理了邱华栋的创作脉络。她认为邱华栋的写作有两条线并行:一条是都市小说如《北京传》;另一条是历史小说,如近年的《空城纪》《龟兹长歌》和《敦煌变》。她认为,邱华栋在历史小说创作中注重史料与文学虚构的结合,在通俗历史书写与新历史书写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路径。

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副院长、西域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黄维忠教授从学术视角评析了这部小说。“‘敦煌变’的‘变’字让我心有戚戚焉。”作为敦煌学研究者,他注意到小说中涉及的洞窟、壁画内容、历史人物与事件,与学术研究有诸多关联。“历史研究归根结底是关于人的研究,是人的生命史。”他认为《敦煌变》把历史人物还原成了有情感、有呼吸的“人”。

文学院教授杨庆祥认为邱华栋是一个有“方法论自觉”的作家——从《空城纪》的石榴结构、《龟兹长歌》的羊肉串结构,到《敦煌变》的手串结构,“他既提供了一种书写文学的形式,也提供了一种书写历史的视角。”杨庆祥说,“《敦煌变》把静止的、固态的历史景象,变成一个‘飞天’般的活像。”他认为全书最突出的特点在于“变”——变动不居、古今之变,中国文化正是在变动中找到了生生不息的脉络。

“变”与“不变”:跨越千年,充满人间烟火的情感世界

《敦煌变》书名的“变”字,指向时代、王朝、衣冠等诸多方面的变化。河西走廊上往来的商旅、烽烟中的将士、洞窟里的僧人,都在历史长河中经历命运的流转。但邱华栋在小说中试图呈现一种跨越时间的联系:无论是千年前的开凿者、绘制人,还是如今的游客和学者,他们的生命都与敦煌洞窟发生了某种共振。

小说中有一个贯穿首尾的人物“赵娉婷”——开篇第275窟中,她是令狐安出家前的未婚妻;末尾第17窟中,她变成了到敦煌研究院工作的同学。两个同名但相隔一千八百年的女性,以这种方式首尾相连。邱华栋在后记中这样解释自己的创作意图:“大多数游客在敦煌,很难建立对敦煌更加深刻的联系,转一转、看一看也就走了。而一定有些人,和敦煌莫高窟的那一个个洞窟建立了生命中最为深刻的联系,那是情感的、血缘的、生命的、命运的深刻联系。”

在读者提问环节,有人问及从未去过敦煌的人该如何进入这本书。邱华栋回答:“我希望阅读这部小说的朋友,能够以你自己的情感和生命,建立起与敦煌莫高窟的深刻联系。”他说自己写的是“充满人间烟火的情感世界,而不是死去的遗产”。邱华栋表示,无论是千年前凿窟的工匠,还是今天翻开这本书的读者,在敦煌面前,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座洞窟。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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