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故事|王明光:那年七月,我在淄博赶考

青年说 |  2026-06-12 20:59:01 原创

巩悦悦来源: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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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6年全国夏季高考在即,无数学子将奔赴考场,书写人生的重要篇章。而此刻,您是否也想起了自己当年高考时的场景?那些紧张与期待、汗水与欢笑、遗憾与感动,是否仍藏在记忆深处?即日起,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青年说》栏目发起“我的高考故事”主题征集,邀您以文字为媒,重温那段镌刻着时代印记的青春历程。

作者姓名:王明光

高考年份:1996年

七月的淄博,热浪翻涌,蝉鸣聒噪。又是一年高考季,看着新闻里即将走进考场的年轻面孔,以及身旁那些手捧鲜花、神情紧张的家长,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1996年——那个属于我的、汗水与希望交织的高考季。

1996年的高考,不是在六月,而是在被称为“黑色七月”的7月7、8、9日。那时有句顺口溜:“黑色七月,酷暑难耐,千军万马,独木桥窄。”近三十年过去了,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但那个七月的炎热、紧张与忐忑,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我是在淄博的一所普通中学读完的高中,那里记录着我全部的青春与焦灼。说是“读”,其实更多是一种近乎机械的重复。上世纪90年代的淄博,作为山东重要的工业城市,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国企招工、接班顶替仍是不少家庭的优先选项,但“考大学”已如一缕曙光,照进了我们这些普通家庭孩子的心里。老师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考上大学,你就跳出了农村,改变了命运,端上了铁饭碗。”这句话朴素而沉重,压在我们每个人的肩上。

备考的日子是枯燥漫长、焦灼难耐的。那时没有空调,教室里几台老旧的吊扇吱呀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们每人手里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做题。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油墨味混杂着汗水味,成为那个夏天最难忘的味道。晚自习到十点多,回到宿舍还要在昏黄的蜡烛下继续看书。没有人知道明天意味着什么,除了默默坚持,似乎别无选择。

1996年的高考,仍是全国统一命题,但山东在成绩呈现上采用了创新的“标准分”制度——将原始分通过复杂的统计转换为满分900分的标准分,更侧重反映考生在全省的排名。这个新事物让我们既好奇又紧张,对于山村就读的孩子而言更是充满着挑战,尤其是偏科的学生。测试题,复习资料远没有今天丰富,更没有手机和网络可以查题,能依靠的只有课本、老师的讲义和学校发的几本参考书。我们把课本翻得起了毛边,参考书上的每道题都做了至少三遍。那时流行一句话:“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所有的公式、古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说实话,心里没底。模拟考试的成绩忽高忽低,像坐过山车一样。

7月6日,我们提前一天赶赴设在淄川区的考点。陪伴我们三年的班主任张老师亲自带队,守护着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程。住进旅馆、查看考场、适应陌生的环境,周围的一切都是喧哗而躁动的。我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考试之后,三年的同窗便将各奔东西,一切仿佛就要随风而散。

7月7日清晨,七月的淄博热浪袭人,柏油路被晒得软绵绵的,车轮碾过发出黏腻的声响。考场门口已聚集了许多考生和家长。那时的家长远没有今天这般“隆重”——没有旗袍,没有鲜花,没有长长的送考队伍,大多数只是叮嘱一句“别紧张,好好考”,然后就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等待。

走进考场,教室里依然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几台吊扇无力地转动。每张考桌上都摆着薄薄一沓草稿纸,质量很差,铅笔写上去很容易划破。监考老师表情严肃,宣读考场纪律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当试卷发下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手微微有些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郑重。笔尖触到试卷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只剩下心跳和翻动试卷的声音。

三天的高考,在极度的紧张与疲惫中随着清脆的哨声结束了。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蝉声如潮,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无论考得好坏,这场仗,打完了。

近三十年过去了,如今再看高考,感慨良多。当年的“黑色七月”变成了“温情六月”,考点门口有交警疏导交通,有志愿者送水送扇,有家长身着旗袍、手捧鲜花,全社会都在为考生让路。考试形式变了,赋分方式变了,录取规则也变了,但高考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那份沉甸甸的意义从未改变——它依然是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机会之一。

如今的淄博,因烧烤而火遍全国,吸引了无数目光。城市在变,时代在变,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父母对子女的期盼,年轻人对未来的渴望,以及高考在这个国家所承载的那份特殊情感。

又是一年高考季。看着那些即将走出考场的年轻人,我想说:无论考得好坏,这都只是人生的一站而已。路还很长,风景还有很多。

这,大概就是岁月吧。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巩悦悦 实习生 刘慧婷 策划编辑

责任编辑:巩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