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腿阿姨”塌房，更像一次“叙事塌方” | 捞舆青年

作者︱李鸿杰

所在单位︱山东省实验中学

曾经在北京高校学子群里爆火的“鹅腿阿姨”，因被消费者举报宣传的“鹅腿”实际为“鸭腿”而“塌房”，事件被迅速推上热搜，舆论批评主要围绕其不诚信、欺诈顾客。

但是，与以往常见的商品名实不符引发的批评不同，“鹅腿阿姨”的爆火过程本身掺杂了太多的情感因素，其“翻车”也附加了更多消费者的情绪与更重的道德谴责。哪怕我们想将这个事件剥离出来，作为一个单纯的涉食品安全或者涉嫌虚假宣传的事件看待，也没有那么简单。

追溯“鹅腿阿姨”爆火与塌房的过程，实际是一个符合邹振东“弱传播”理论的经典案例。舆论世界是强弱倒置的，现实中的强者，恰恰是舆论中的弱者；而现实中的弱者，则是舆论中的强者。

在成为具有商业价值的符号“鹅腿阿姨”之前，陈女士是一位在高校门口摆摊卖烤鹅（鸭）腿的普通小商贩，在现实社会情境中，她是一个靠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的普通母亲，而其销售的鹅（鸭）腿又是高校学生爱吃的便捷食品。

低价，烤鹅腿，母亲，摆摊，清北大学生，精英……这些符号成为地摊经济中的“叙事”要素。于是，现实中的弱者，经由名校精英发起的“叙事”，而成为舆论中的强者。

按照罗伯特·希勒的“叙事经济学”原理，叙事可以驱动经济行为，而且叙事具有病毒性传播特性。在经济行为中，叙事会推高价格，价格强化信仰，信仰吸引更多人入场，最终导致情绪透支和叙事饱和，引发泡沫破裂。

梳理“鹅腿阿姨”走红的全过程，“叙事”的发起者、参与者正是以高校学生为主体的“消费者”。他们购买鹅腿，本身就包含为情感买单的成分。有学生事后反思，当时下单更多是出于对阿姨辛苦的“恻隐之心”，而非主要对产品本身的口味认可。

而后续，“清华北大学子排队抢鹅腿”，北大也曾邀请她做创业分享，媒体跟进的长篇报道描述了阿姨朴实努力的人生，包括她因为做鹅腿而导致手指变形等，则一步步塑造出一个“鹅腿阿姨”的形象。此刻，“鹅腿阿姨”显然开始具备了可以成为“商标”的特性。

我们从其塌房后的相关报道中，可以看出阿姨方也的确在一步步利用这一形象，并将“鹅腿阿姨”注册成了商标，这说明她认识到这一形象的价值。但或许是她并未发起这场“造神”的“叙事”，甚至她都不算是“叙事”的核心参与者，在“塌房”后，她很自然的回归到做小本生意的卖鹅腿的阿姨的角色状态，来面向媒体及公众做各种回应。

但此时，在媒体的报道视角里，她烤鹅腿的规模，甚至年入百万的传言，开始纳入叙事的口袋里。简单说，在当下的报道里，她早已成为“现实中的强者”，而自然成为“舆论里的弱者”，质疑，批判，鞭挞，滚动而来。

在所有的批评里，消费、辜负、欺骗公众的善意是最突出的字眼。但这场“挂鹅头卖鸭肉”的信任危机，本质是一个商业符号在多方促成的浪漫化叙事中，因根基不牢而崩塌。而这个根基，不过是所有商业行为中最基本的要素——诚信，说起来一点也不复杂。

编辑点评：这篇评论另辟蹊径，从“弱传播”理论和“叙事经济学”的角度，深度剖析“鹅腿阿姨”这个品牌“成”和“败”的驱动力，尝试从底层逻辑来解释热点问题，值得一看。修改、点评不足之处，还请评论区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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