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粽子香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6-17 23:33:36

小时候,每每临近端午,母亲照例总要亲手包些粽子。她早几天便将糯米、粽叶与红枣准备好,将糯米早早泡上,将红枣洗好。粽叶是宽宽的干苇叶,买来时一卷卷的,要先用清水泡软,再用刷子一叶一叶地刷洗干净。那时,厨房里会弥漫着苇叶特有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丝丝缕缕,让人心里也软软的。

母亲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个盆子:泡好的糯米白花花的,红枣红艳艳的,还有一把白色的拉底绳(北方农家妇女做布鞋鞋底用的棉线绳)。她先拿起两片粽叶,交叠着卷成一个漏斗状,抓一把糯米填进去,放上两颗红枣,再抓一把米盖上。然后,她熟练地把粽叶折过来,左一折,右一折,用拉底绳扎紧——一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包好了。我在旁边看着,觉得那双手真巧,像变戏法似的。

我也曾试着包。可粽叶在我手里总是不听话,不是漏了米,就是散了架。母亲总笑我:“手太松了,要用力。”她手把手地教我,那双粗糙的手温暖而有力。我包的粽子歪歪扭扭的,很丑。可母亲却还是把它放进锅里,说:“自己包的,吃起来是香的。”

粽子在锅里煮着,伴随着水开,香气越来越浓。我守在灶台边,不住地问:“好了没有?”母亲总是说:“再等等,多煮一会儿才好吃。”好不容易盼到出锅,我迫不及待地解开一个,沾上白糖,咬一口——那是一种糯米软糯,红枣甜香,粽叶的清香混杂在一起的滋味。

现在想来,那时吃的哪里是粽子,分明是母亲无尽的疼爱。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也见到了超市里五花八门的粽子:豆沙的,蛋黄的,火腿的……无一不包装精美。可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渐渐地我明白了,是少了母亲那双粗糙的手的抚摸,少了那份等待粽子煮熟的焦灼与甜蜜的清纯。

去年端午,我没能吃上母亲包的粽子,母亲已于前年冬天去世。我再也听不到母亲在电话里的叮嘱:“今年,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红枣粽……”泪如雨下,却也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超市的粽子总不如家里的香——因为家里的粽子里,包着的是母亲的牵挂。

五月端午粽子香。这香,不是苇叶的香,也不是糯米的香、红枣的香,而是家的香、亲情的香。哪怕千山万水,也会飘进游子的梦里,因为无论你走多远,总会有一根线牵着,线的那头,是母亲!也是家!

张晓光

责任编辑: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