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汇泉|怀念赵夫青等

体娱场 |  2026-06-19 09:28:21

微信扫码扫码下载客户端

怀念故人 怀念赵夫青                           □侯修圃

今年6月18日,是青岛著名作家、编辑家、文史学者赵夫青蒙难三周年祭日。他为我作嫁衣30余年,遂成忘年故交,自然心里很不平静,他的音容笑貌萦绕脑屏,往事历历在目。

其实,我与《青岛文学》杂志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大约有十几年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痴迷于儿歌创作,虽没有大的成绩,但儿歌也上过《诗刊》和上海的儿童刊物;偶或写点散文随笔发在《青岛日报》上。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主要是忙于工作,业余创作辍笔。1996年,我的工作有所调整,空闲时间多些,就又拿起笔来写一些随笔之类的小品,多发表于《生活周刊》和《百年大计》栏目,不啻为退休做些铺垫。不曾想,连续收到了两期《青岛文学》杂志。我想,这是青岛文学向我伸出的橄榄枝,我不能无动于衷,就写了一篇《鸣沙山月牙泉》的游记,稿子不长,不到两千字,寄给了青岛文学,实际上是探探路,没指望能发表。不料却在《青岛文学》1997年第3期发表。

是年5月,我去红岛路《青岛文学》杂志社拜访,见到了主编刘辉考。我问,那篇小稿是谁编的?辉考说小赵。我想见见这位小赵,辉考说,他因编撰《青岛大百科全书》不坐班。后来我又写了一篇《粽子故事》发表于1998年第6期《青岛文学》上。辉考对我说:小赵说,这篇写得好。言外之意那篇写得不好。其实小赵说得不错,这篇我确实下了些功夫。此次与辉考现聊,更增加了想见小赵的愿望。说实话,我见小赵没有什么大事,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当面表示感谢;二是小赵很尊重作者的叙事风格,一般不大改作者的稿子,我很欣赏。辉考看出我的好奇和迫切感,就给我介绍说,小赵叫赵夫青,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是《青岛文学》编辑部唯一的科班出身。

第一次见赵夫青,具体时间忘了,只记得是一次聚会活动。大家都坐定了,由于他来得晚,一进门格外显眼:他,中等身材,浓浓的蚕眉,厚厚的近视镜片掩盖不了智慧有神的眼睛,上身紫色白条T恤和下身牛仔行头,散发出一种英气,他的儒雅随和风度,令我暗暗翘起拇指!整个活动他不喝酒,说是开车,不过后来几次活动,即使不开车,喝酒也很谨慎,低调。

这次活动一结束,我去坐公交车。夫青说:侯老,我送你。我内心涌起一阵感动。是的,在茫茫人海里谁愿意为一位毫无用处的退休老头驾车?恰恰是赵夫青。从那以后,只要活动碰到一起,大多是他送我。坐在他的车里,我试探索要《青岛大百科全书》,他欣然答应。后来长时间没有给我,心里想,大概早忘脑后去了,现在不少年轻人,哪有那么认真的!大多是见利趋之,见难绕之,见祸避之。然而,又一次出乎意料。有一天,夫青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下楼,他在楼外等我。我下了楼到院外,看到夫青在停车三角地向我招手,望着他那微笑的面孔和颇为时尚的行头,一阵欣喜袭上心头。他熟练地打开汽车后备箱,拿出两袋书:一袋是给孙延明的,一袋是给我的。当我提着一部沉甸甸的《青岛大百科全书》时,感激之语连缀而出。不消说,赵夫青就是那么个人,做事认真,待人真诚,只要答应的事从不放空炮。有一次,他对说:侯老,等我送你一本《青岛四十年代诗选》。我当然高兴了。果然,2019年12月1日,夫青冒着凛冽的寒风和零星小雪送到我家。我抚摸着精装的土黄色的诗集,真有点老泪纵横了,感叹说,夫青为人太好了!

2015年春,夫青打电话给我:侯老,我正在编辑《青岛作家自述档案》,希望您写一篇五千字的创作经历给我。我说:我已经这把年纪了(那年我75岁),名利的事不求了。他又劝说了一番,我说:我考虑考虑吧。

此后,这事就放下了。过了一段时间,夫青又打电话催我。我想,他一片好意,我不能不领情。沉下心来思考一番,用一周的时间,写了一篇《迟开的金丝菊——我的文学梦》发给他。夫青尚满意,就刊发在当年的《青岛文学》上。此后,我又介绍了孙延明、孙云晓等作家给他,他都欣然录之。据他说,这部作品原本没想做这么大,工程开始后,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长,已追溯到建市伊始,时间跨度120年,作品厚度已达10卷本。我估算,每卷20万字,至少也得200万字。这是多么浩繁伟大的文艺作品工程啊!夫青个子不高,却顶天立地扛起鸿篇巨制的主笔,令人叹为观止!另外,他还主编了《青岛市旅游全书》《青岛地名志》等重要典籍。有人说,他“在青岛文史研究领域有卓越的贡献”,这话我颇为赞同!

2020年春,我采访、研究和梳理了1949年以来青岛儿歌创作情况,写了一篇《青岛儿歌七十年》的文稿,写毕,还有三个问题吃不准:一是有无遗漏;二是尺寸把握是否得当;三是对人物评价拿捏是否准确。第一时间,我想到了赵夫青。是年秋,我把稿子发给了他,就这三个问题请教,并请他把把关。过了一个星期,他给我来电话:侯老,我认真拜读了,挺好的,我没有意见。我说:有没有遗漏?他说没有。至此,我心里有了底气。

不久,我把稿子发给了《青岛文学》主编高建刚,并说,这篇文章经过赵夫青的审阅。高主编说:有赵夫青的审阅我放心了。2021年7月《青岛文学》刊发了我这篇七千字的文稿。这是赵夫青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呜呼,夫青!你走得太急了。据说,你还有重要的作品正在进行中,比如《青岛作家自述档案》尚未出版,比如《青岛大百科全书》正在重新编撰修订中。这不仅使我失去了一位文学挚友,更重要的是青岛文坛失去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大将,这折臂之痛无疑增加了人们的忧伤!

俱往矣,愿夫青在天堂仍是文坛风流人物!

蹉跎岁月 我的大专岁月                         □许培良

“清清的泉水,芬芳的花坛,迎接我迈进大学的校园。童年的幻想,少年的渴望,往日的理想得到实现……”每当我唱起这首歌,都会情不自禁地忆想起我的大专时代。

1985年夏,那个炎热的七月,在高考发挥不甚理想的情况下,我考入青岛师范专科学校数学系。当时,我填报的本科志愿是“烟台师范学院数学系”,虽然我被录取的是专科,因为都是数学系,所以还是感到很欣慰。

9月15日,是大专开学的日子。学校地点设在山东省平度县教师进修学校,也就是说,它属于青岛师专分校,又称为“青岛师专平度委培班”。接到开学通知后,父母亲迅速帮我打点好行李。因为从家到学校约有30里地,所以我骑自行车就能到达。从这一点来看,要比当时的远程上学方便些。

那天上午,我沐浴着灿烂的秋阳,一路哼着歌儿,不足40分钟就到达了学校。校园内栽植了许多白杨树、垂柳、银杏树和松树等,可谓绿树掩映,风景秀丽。教室是一排排齐整的红砖瓦房,宿舍也都是新建成的,总体上给人以舒心的感觉。

我们的辅导员是一位平度师范刚毕业的青年男教师,姓付,平度籍人,英俊潇洒,和我们年龄相仿。他将我们组织起来后,介绍了开学的有关事宜,接下来就教我们唱校歌。上午10时许,青岛师专领导及部分教师来到教室,发表了一番讲话,算是开学见面会吧!

从辅导员那里获悉,我们这届师专生属于公费上学,上级给每位学生每月补助18元生活费和2元医药费,免费住宿。仅缴纳两年的书费,共计10元左右。那时,这对于家境贫困的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父母亲获悉后,那种激动的心情更是无以言说。记得,母亲曾对村里人说:“儿子考上大学后,基本上不花家里钱啦,感到日子好过多了!”

大专这两年,我们开设的课程大致有:《数学分析》《高等代数》《解析几何》《高等几何》《教育学》和《心理学》等。其中,《数学分析》老师先后为李毅、迟祥利,助教是姜雪花,《高等代数》老师先后为王为桓、周智泽,《解析几何》与《高等几何》老师都是王少明,《概率论》老师是车兴俊,《初等代数教学法》老师是张伟,《初等几何教学法》老师是董续元,《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老师是张学曾,《教育学》老师是徐静竹,《心理学》老师是时建朴等。从整体上看,这批任课教师的水平都是很高的。我庆幸自己能接受到好的高等教育,这也是我未来事业发展的奠基。

开学后的第二天,我们便正式上课了。首先上的是《数学分析》,讲师李毅毕业于北师大数学系,知识渊博,他50岁左右,个子不高,挺瘦的,面容清癯,和蔼可亲,教学很认真。此外,他还组织一些数学课外活动,旨在培养我们的数学兴趣,如他曾举行过“幻方”知识讲座,富有趣味性,我很喜欢。平日里,因为我的作业比较出色,学习态度好,他对我厚爱有加,为此,我曾写过回忆他的文章《忆恩师二三事》。第一学年下半年,《高等代数》由东北师大毕业的周智泽副教授授课,他讲课幽默而又风趣,富有节奏感,像是演出一幕戏,有序幕,有高潮,有结局,艺术感很强,这对我以后工作影响很大。当时还有许多老师都富有自己的教学特色,不再一一叙述。

读大专时,虽说专业是数学,但我仍然喜欢读文学类书籍。那时,学校里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图书室以及阅览室,我凭着借书证常去借书看,看得最多的当数文学书,像鲁迅、茅盾、巴金、郭沫若、朱自清等的书,也曾借阅过《马克思微积分手稿》,看看伟人是如何研究数学的。

阅读促进写作水平的提高。那时,学校建起了《新圃》文学社团,《新圃》刊名是由我国当代著名作家辛显令(平度籍)题写的,在校园影响很大,我荣幸成为《新圃》编委之一。后来,我的诗作《童年的世界》《数学与诗》《不朽的雕像》刊发于其上,成为数学系里的“小诗人”。尤为值得记载的是,1986年7月2日,青岛市第31号登记报刊——《青岛师专报》第四版“琴蕾”文学副刊,发表了我的散文诗处女作《野草思》,与当时青岛师专中文系研究鲁迅作品集《野草》的知名专家、年逾八旬的张挺先生的大作同一版面,因此感到莫大荣耀。不久,我收到编辑部转来的稿费,更让我感动深深。处女作的发表,极大地激发了我读书写作的热情,于是,每逢课外活动,我常怀揣一本文学书,到校园附近的旷野里或沟壑中阅读,像孙移山著的《写作方法与技巧》,对我写作起了很大的指导作用。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大专两年里,我没有虚度年华,不仅努力学习专业知识,而且在读书写作方面也收获多多,让自己成为一个文理兼通、学识丰富的人才。1987年7月,大专顺利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附近的平度市唐田中学任教,开启人生新征程。

忆昔往事 凹陷的磨刀石 □綦德周

厨房杂物架上,摆放着一块凹陷“弯腰”的长方体磨刀石。

这块磨刀石,褐红色,周周正正。长60厘米,宽40厘米,厚10厘米。

每逢见到它,就会想起40年前往事。

父亲是木匠。在他自己木匠屋里摆放着块大磨刀石。我经常看到父亲用它磨斧头、凿刀、锛。有时候,还把家里菜刀、剪子磨得锋利顺手。尤其是在麦收前夕,不少邻居们都来找父亲给镰刀安上木柄。木柄安上后,父亲都是给他们在磨刀石上再好好磨磨,开开刃子。冬季或是开春时节,有些街坊来都是来找父亲给铁锨安木柄。木柄安好,父亲也是用磨石把铁锨磨上几十个来回。瞬间,一把新铁锨既光亮又锋利。事毕,邻居街坊都夸父亲心底好手艺好。

一年又一年,那块磨刀石弯了腰,中间凹陷明显。

1977年7月,我高中毕业。正逢公社组织各村搞农田基本建设。父亲说,家里那张旧铁锨用得年岁久了,不太好用了,给你换张新的。在老木匠屋里,我站在父亲跟前。父亲双手齐动一刮一刨,仔细地修理着木柄。然后,又拿出铁匠淬火的新铁锨头,待木柄安好后,父亲拿起铁锨,又从一个小铁桶里提出蘸水的毛刷,把那块大磨石润湿,然后,“唰、唰、唰”地磨起来。一边磨一边对我说:“木匠师傅对我说过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木匠要做好木工活,工具必须锋利。整理土地,铁锨必须光亮、锋利,光亮、锋利就省力。”这句话至今刻在我心里。就是这把铁锨在我挖沟、平地、运粪等农活中发挥了好大作用,我也体会到了父亲老师的那句话的含义:要做好每一件事情,准备工作非常重要。

岁月重彩,伴我成长。1981年1月我开始在公社干通讯报道员。到了1983年5月,经考试,我被录用为平度县委宣传部报道组新闻干事。到县城报到头一天晚上,父、母亲知道我今后要独立生活了,就炒了几个菜给我饯行,嘱咐我多学习,踏踏实实工作,一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遇。与父亲小酌几杯啤酒后,父亲说:“给你准备了一块质地不错的磨刀石,明天捎着。平常刀具不锋利了就磨磨。”稍微一停顿,他又接着说:“你现在的工作是文章,我不识字,也不懂。但有个道理你要记住:写出来得文章一定要好好改,就像斧头、镰刀在磨刀石上要好好打磨,这样出来得文章才完美,才没有伤疤……”我不住地点头回应。

岁月安然。此后几十年来,父亲光知道我的新闻作品获了不少奖,可不知道这些获奖证书背后有他的叮嘱。此后,我们爷俩就没再说起磨刀石的事。

2014年寒冬来临时节,父亲病危住进了医院。那天,病房床外阳光懒庸,偶尔躲进云彩。父亲精神状态倒不错,我用家里磨刀石磨得锋利的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趁机,向父亲说起了当年进城送我磨刀石的情景以及30多年的生活、工作经历,把自己的酸、甜、苦、辣一下子都倾诉了出来。真畅快,我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这么个机会跟父亲说说自己的事,也让父亲有权利知道自己孩子是怎么一路走来的。父亲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最后说:“人,需要磨炼。成长,需要社会磨炼;写文章需要知识和经验来打磨。人,不磨不能成才;文章,不磨不能成为好文章。”听完后,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识字的木匠父亲为什么今天能说出这么有见解的话?

父亲辞世后,我把城里家中厨房那块磨刀石重新冲刷、清洗,用泡沫塑料捆绑包装,以备后用。隔段时间,我就会打开它冲洗一遍,磨磨切菜刀,或是剪刀。人变老,磨刀石也在变老。但,细细品味父亲关联磨刀石那些话并没有老。

“汇泉”专栏长期征稿,您可以将您创作的原创且首发的有关青岛故事的文章(如建筑、街道、记忆等),或者收藏的老照片(配以一段简短的图片说明),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我们,我们的邮箱地址是:renwenqingdao@163.com,欢迎大家投稿。

(注:本版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和研究成果。)

责任编辑:张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