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技术进步，并不意味着人要退步

6月21日是世界渐冻人日。这个日子总能让人想起蔡磊。

与渐冻症抗争6年的他，已进入疾病终末期，全身瘫软、无法说话、呼吸吞咽困难。

但他还是靠眼控仪创作了讲稿，坚持真人出镜，在B站发布了《倒计时》主题演讲。

在蔡磊呼吁更多人关注支持罕见病攻克的时候，有个细节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

这场特殊演讲，是用AI技术复原了他的声音。这事搁几年前还做不到呢。

正是有了生成式AI对他声音的高度复刻，才让这场有声演讲有了更强的感染力。

尤其是蔡磊最后跟儿子小菜籽说的话，听着就像是临别留言，也是看哭了很多人。

对于渐冻症患者以及其他失语病人来说，能用AI解决他们的发声问题，等于是修复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功能。

这是很了不起，也是很及时的技术进步。

当然，AI技术在医疗领域的应用，也不全然都能让人信服和放心。

近日，陕西西安一男子带家人挂专家号就诊，却撞见医生将患者症状原话输入“豆包”AI。

随后照搬AI回复，念出诊断内容，手机还悄悄放在桌下操作。

此事一经曝光，迅速引发舆论哗然。

说起来，医生用AI诊断跟蔡磊用AI发声，在技术使用的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

两者都是将患者的声音和病史等数据输入AI，再由AI生成结构化输出，都属于“人机协作”的初级形态。

但对AI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这就导致两个热点事件出现了完全不同的走向和结果。

在蔡磊那里，演讲稿是他自己用眼“写”的，AI只是他的临时“扩音器”，是为他的真实想法和生命意志服务的。

大家被感动，就是因为看到了人能驾驭技术，而非技术驾驭人。

而在医生这里，让AI介入问诊过程不是不行，但你不该把自己降级为“复读机”、“传声筒”，人被技术反制。

因为一旦让AI接管了自己该有的判断，医生的专家身份就被工具架空了。

如家属气愤直言：“花钱挂的是专家号，不是来充当AI测试样本”。

患者之所以感到被欺骗，不是AI准不准，靠不靠的住的问题，而是因为两者关系中的信任基础被破坏掉了。

从这两件事上我们能看出来，使用AI至少要注意两个问题。

一是技术在场的时候，人不能缺席。

蔡磊的演讲之所以打动人心，不是因为AI声音多逼真，而是他的“在场感”很强，每一句都是他与死亡赛跑的真实呐喊。

而那位医生念出AI回复时，缺失的正是医生的“在场感”和对患者焦虑的承接安抚。

二是技术进步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人要往后退。

在医生用AI问诊这事上，很明显就是用算法的效率，置换掉了自己应该付出的辛苦，说白了就是“偷懒”。

偷懒的次数多了，人就会越来越退步，越来越退化，在技术面前抬不起头来。

笔者最后推荐大家有空一定要去看一看、听一听蔡磊的《倒计时》演讲。

面对疾病带给人类的痛苦，病人尚且没有放弃努力，利用技术的点滴进步争取时间，争取胜利。

作为AI时代的医生，有了技术加持，你怎可懈怠轻慢，放弃更多主动作为？

（大众新闻记者 杨新会）